她微微一笑。这是第一次，玉兰看到杨腾对她笑。那笑容真切诚挚而令她怦然心。

这以后，带豌豆似乎是玉兰的喜悦了。

玉兰不止帮杨腾带豌豆，她也帮他洗衣，整理房间，理菜园里的杂草，甚至于，把家里煮好的红薯饭偷送到杨腾这儿来给他吃。

“玉兰！"玉兰的妈生气了，常常直着咙喊：“你给我死到哪里去了？整天不见人影，也不怕人说闲话！”

“哎哟！"阿婆阻止了儿媳妇。"女孩大了就关不住哪！让她去吧！那外省郎也够可怜的，一个大男人孤零零，怎么活呢！”

“阿母，"玉兰的妈说话了。"玉兰还是黄闺女呢！这样下去算什么话呢？”

于是，阿婆也觉得有不对了。三天两的，她也常到杨腾那儿，去试探一下气：“外省郎，有没有想过给豌豆找个妈妈呀？”

杨腾惊惶而内心绞痛了。曼亭，曼亭，你尸骨未寒呢！尽管他没念过几天书，在许家耳濡目染，和曼亭恩相，听也听熟了。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可是，如今呢？曼亭已去，生死两茫茫！他不知要不要给豌豆找妈妈，他只觉得内心，伤痛未消。

他不说话，阿婆也不究，摇摇，走了。阿婆是见过曼亭的，那细的“"女孩。玉兰比起曼亭来，完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了。但是，阿婆也是见过世面，经历过人生的。那"外省郎"伤未愈，一切不如慢慢再说，时间会把他治好的！最起码，玉兰已经让杨腾会笑了，不是吗？在曼亭去后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杨腾都是个不会笑的木人。

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豌豆越来越可，玉兰到杨腾小屋的次数越来越多。杨腾几乎在倚赖着玉兰了。从矿场回家，有孩的咿唔声，有玉兰的笑语声，有捣衣声，有洗米声。甚至，那屋的袅袅炊烟，那灶里的火星，样样都让他有“家"的觉。因此，当有一天晚上，玉兰哭着跑来对他说：“我妈说，我以后不可以来你这里了！徐家阿妈来跟我家提了亲，我妈要把我嫁到七堵去！男家下个月就要来相亲了！”

杨腾上心慌意了。玉兰从没有像曼亭那样，引起过他那炙烈的情，更没有让他打心坎里崇拜慕过。可是，这一年来，他已经熟悉生活里有一个她了，如果失去她，他不知该怎么办？孩又怎么办？

他考虑了五天五夜。

这五天五夜中，玉兰真的不来他这儿了，只有阿婆仍然过来，把孩抱来给他看，帮他把脏衣服收去洗。他不问阿婆什么，阿婆也不说什么。第六天收工回家，既看不见阿婆也看不见玉兰，更看不到豌豆。他纳闷着，心里沉甸甸的。

洗了澡，他到阿婆家，阿婆迎来说：“孩有些发，真要命！整天哭着，不肯要我抱，她是认了人呢！只有玉兰拿她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