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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加利树。雨滴。梦(3/3)

,冬天也不落叶,希望你像它一样,终年常绿。"

像它一样?终年常绿?听起来像梦话。她望着那大的树木,树下面有一块石,石边长一丛小草,她俯摸那株小草,这倒更像她一些,柔弱、稚,那石呢?像他!

不是吗?固、不移。她凝视着他,轻轻的念"孔雀东南飞"中的几个句:"君当如盘石,妾当如蒲草,蒲草韧如丝,盘石无转移。"

蒲草韧如丝,盘石无转移。屋檐上滴下了一大滴雨珠,滴落在院里的泥地上,碎了。多少的雨珠都跌碎了,多少的梦也都跌碎了!"蒲草韧如丝,盘石无转移。"这该是多幺遥远的事了。

"啊!懊睡了吧?"

突然而来的声音又吓了她一,抬起来,她茫然失措的望望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噢──该睡了。"拉长了声音,她轻轻的答了一句,空的声调像跌碎的雨滴。

天微微的有些亮了,雨,编织了一张大网,把天和地都织在一起。梦槐用手枕着,听着那雨声敲碎了夜,望着窗由淡灰变成鱼肚白,又是一天即将开始了。和每一天一样,充着过多的寂寞。

枕边的人发了单调起伏的鼾声,她微侧过,在清晨的光线下去辨识那一张脸,宽额、厚、和浮睛,他没有一分地方像那个他。他的求婚也那幺平凡:"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好。"

有什幺不好?他,三十余岁,机关里一个小单位的主,薄有积蓄,有什幺不好呢!反正,嫁给谁不是都一样?他和那许许多多的他,不全是一样吗?她从枕下手来,天亮了,应该起床了。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走到窗前面,首先对窗外的世界一番巡视,雨仍然轻飘飘的在飞洒着,云和天是白茫茫的一片。尤加利树在雨和晨曦中,那条伸展着的路仍然在作诱惑的低语。

"来吗?我带你到世界的尽去。"

世界的尽,那是何方?那个他,现在是否正在世界的尽?伴着他一起走的又是谁?

"我不能和你结婚,"那个他说:"你看,你长得那样漂亮,那样柔弱,而我却穷得租不起一间屋,我怎能忍心让你为我洗衣煮饭,叠被铺床?所以,梦槐,忘掉我吧!你长得那幺,一定可以嫁一个很年轻而有钱的丈夫,过一份安闲而舒服的生活。梦槐,你是个聪明人,忘了我吧,我你,所以我不能害你。"

"我你,所以我不能害你。"她望着尤加利树,那上面挂着多少雨珠。"我你,"那个他说的:"所以你嫁给别人吧。所以我不能娶你。"这是什幺逻辑?什幺理?但是,千万别究,"这是人生。"也是那个他所说的:"我们如果结了婚,会有什幺结果?想想看,在一间只能放一张床的斗室里,啃面包度日吗?前途呢?一切呢?我们所有的只是饥饿和悲惨!所以,你还是嫁给别人吧,还是找一个年轻有钱的理想丈夫吧。"

"几钟了?"

幼谦在床上翻了个,坐起。梦槐下意识的看看表。

"七半。"

他跨下了床,打着呵欠,睡的带松松的系在凸起的肚上,"年轻有钱的理想丈夫",他是吗?又是一个呵欠,他睁开了惺忪的睡,诧异的望望她,一清早,又看雨吗?除了看雨,她竟找不任何兴趣来吗?雨,那淅淅沥沥滴答不止的玩意儿,里面到底藏些什幺伟大的东西,她竟如此中于对它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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