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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痕(4/7)

空旷了,光晦暗了,笑遁形了,而最严重的,是她自己那份"寻寻觅觅"的心境。什幺都不对了,她无法安定下来。那男孩轻易的逗了一只迷失的兔,又顽的把它拋到一个茫茫无边的沙漠里。这只是孩气的好玩,而你,绝对不应该对一个孩认真。他走了,不再来了,他已经失去了兴趣,又到别的地方去找寻刺激了。这样不是也很好吗?她无所损失,除去那可怜的自尊心所受的微微伤损之外。否则,情况又会演变到怎幺样的地步?是的,这是最好的结局,那幺,她又不安些什幺呢?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每一天都是同样的单调,同样的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苦闷。她又重新握起画笔,在画纸上涂下一些灰暗的颜…和她的生活一样灰暗,一样沉闷,一样毫无光彩。于是,有一天当有人敲门,她不在意的拉开房门,却又猛然看到是他的时候,张和震惊使她的心脏狂,嘴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了三个朋友,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他把他旁那个小而丽的女孩介绍给她:"林雪琪小。"

她多看了这小女郎两,蓬松的短鬈发托着一张圆圆的脸,半成熟的睛中带着一抹探索和好奇,小巧而浑圆的鼻,稚气而任的小嘴。她心底微微有刺痛,一薄薄的,芒刺在背的觉。多年轻的女孩,一朵苞待放的小,清新得让人嫉妒。

"请!你们。"她说,声调并不太平稳。

其轩望着她,她很快的扫了他一,他立即脸红了,睛里有着窘迫、羞涩,和求恕。

"我带了几个朋友来看你,他们都艺朮,也都听说过你,希望你不认为我们太冒昧。"他说,声音中竟带着微颤,睛里求恕的意味更了。

"怎幺会,迎你们来!"

于是,她被包围在这些大孩中了,他们和她谈艺朮,谈绘画,谈音乐,谈文艺界的轶事,气氛非常之洽。只有其轩默默的坐在一边,始终微红着脸不说话,他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为了那一吻吗?她已经原谅他了,完完全全的原谅他了。

然后,当他们告辞的时候,他忽然说:"李小,明天我们要到碧潭去野餐,准备自己东西吃,希望你也参加一个!"

"我吗?"她有些意外,也有惊惶。

"哦,是的,"圆脸的小女孩说话了:"你一定要参加我们,其轩说你很会说笑话,又无所不知,我们早就想认识你了。"

她看看其轩,她不知其轩如何把她向他们介绍的?其轩又窘迫了起来,她只好说:"好,我参加。"

第二天,这些孩们开了一辆中型吉普来接她。她望望扶着方向盘的其轩,其轩回报了她一个微笑。

"放心,"他说:"我有驾驶执照,绝对不会撞车!"

撞车?她心一凛,不禁打了个寒噤,她又想起五年前的那次车祸,她那年轻的丈夫。她的表情没有逃过他的睛,他顿时消沉了下去。为了不扫他们的兴,她故示愉快的上了车,才发现车上锅盆碗灶齐全,仿佛搬家似的。

这是一次难忘的旅行,在车上,他们又说又笑,又叫又闹,开心得像放栅槛的猴。她无法不跟着他们一起笑,只是,她到自己的心境比他们老得太多了,听着他们唱:"恰哩哩恰哩恰砰砰…"

她只觉得心酸。一疲倦,不,她不再是孩了。

到了目的地,他们划船,蹦,叫闹。等到午餐的时候,她才惊异的发现这些孩居然没有一个会饭。大家围着她,要她指导,她笑着说:"怪不得你们要我参加呢,敢情是要我呀!"

"噢,不敢当!"一个说:"我们分工合作吧,我起火!"

"我放盐!"另一个说。

"我放酱油!"

"我洗和切!"

"我──"其轩四顾着说:"我什幺都不会,这样吧,我!"

立即,大家七手八脚的忙了起来,火生起来了,煮了一锅杂和汤,七八糟的什幺东西都有。其轩,拿了一个小饭碗,打了四个,满溢在碗上,战战兢兢的端着,一面小心翼翼的用筷调着。但是,碗小多,一面调,一面滴滴答答的往下得满手满都是。他自言自语的说:"我以为找了个最简单的工作,谁知却是天下最难的一件工作!"

如苹正在炉边忙着,一回看到其轩那副扎手扎脚的狼狈样,不禁噗哧一笑。她从其轩手中拿过饭碗,把倾在一只大碗里,然后纯熟的调着,其轩"哦"了一声说:"原来换个碗就成了,我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算了吧!"雪琪笑着说:"你还聪明一世呢?别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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