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这样的温驯，世平却越来越焦躁，最后连家都不回了，一下班宁可开两个钟的车到台中过夜。

这些染香都能忍耐，但是世平的妻却无法忍耐了。

本来只觉得这是个奇怪的客人。没有谁会穿著香奈儿的装来租书店，这位贵明丽的女客人，却张的站在柜台，言又止。

“想找什么书吗？”染香和气的问她，从她戒备的神，染香明白了。

“钟太太？”

两个人对望了很久。“沈小？”

“坐。咖啡好吗？”染香还是温柔的。

接过了咖啡，两个人默默的对坐，什么也没说。客人来借书还书，染香过去忙了一下，又回来坐着。

星期四的下午，没有什么客人。两个人这样对坐着。华贵的香奈儿对着朴实的小唐装；严整的胭脂粉对着苍白的淡扫娥眉；捧着相同的咖啡杯，一样静静的等着太西斜。

“或许，我该庆幸，幸好是你。”她站起来，容颜抹着淡淡的哀伤。

这哀伤染香很熟悉。她曾经这样哀伤许多年，许多年。

“不是不是我，你都不会庆幸的。”她不是挑衅，只是说明。

钟太太也着，神涣散的“是呀…但若不是你，又不知是哪个小拌星…我会觉得被辱。”

她安静的离开。

并没有告诉世平，她却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分手，我要付什么代价？”世平听她这么说，霍然站起来，盯着她，没有说话。

若是别的女人，大约早吓得发抖，她却静静的喝着自己的茶。

“你什么都不能带走。”世平严酷的“除了你的衣服。”

她“谢谢。”

“为什么？我得还不够吗？”他激动起来“你还希望我怎样？离婚来娶你吗？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我…”

“不。”染香无意识的抚着桌巾的苏“不是的。我大概…大概不了什么人。你很好。真的，你很好。”

以为世平会尽其所能的伤害她，言语或暴力，他却只是颓然的坐着。

“那么，你希望祥介回来吗？”如果这样能让她兴起来，重燃对生命的，他愿意。

“不。”她奇怪起来“世平，你真的我吗？”

第一次，看到这样明练老谋算的商场悍将，在她面前哭了起来。

她觉得很震动。原来被…是这样的觉。动、虚荣，却为了无法响应而虚无力。

被我过的人，心里都经过这样的挣扎吧。原来不的人才能得到胜利。

但是胜利者，却一兴也没有。

虽然世平把房留给她，她却只拎着一个行李袋离开了他的庇护。

什么也没带。

原本住在租书店的仓库，老板娘临去台北前，非常不忍。

“楼上租一层也不过七八千块，这么省什么？”她摇看着地上的睡袋“要不是隔的车库太脏，住那里也比住这里好。”

车库？“车库也是我们的吗？”

“对呀，以前我老公都把车停在车库里，现在是空了。但是地上都是机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