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蔷妮低垂睫，以搅动杯中饮料，轻声问：“你喜她？”

斑亦玄愕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截了当。但微讶过后，他大方承认“嗯。”她抬看他，眶微红。见他又心神不宁地猛盯手上的表，她气不佳地说：“再聊五分钟就放你走，你不要坐立不安。”两个人都住在一起了，还这么急着去见她。

斑亦玄维持淡笑的表情，不过这会儿的笑容有发窘。

学长方宇为在舒蔷妮之前看他对夏辛恋的心意，他也觉得他对待夏辛恋的态度太过患得患失。

“我怕路上车，让她等我。”他说。

“却让我等你？”埋怨外加吃味儿的气。

“那是因为你突然找我来。”

“为什么我找你你就上答应要来？”

“你没什么真心的朋友吧？”

两人情仅是初识，说起话来却全然不转弯抹角。

而毫无心理准备便被旁无知己好友的舒蔷妮，本想逞说他猜错，但一遇着他真诚的表情，她转而低默认。

“多年来你的生活重心一直在演艺事业上，现在大众面前的你总是光鲜亮丽，但人的情绪是有起有落的。我想，在你情绪低落时，似乎没有一位知心好友可以让你诉诉苦。所以，当你打电话给…”

“够了。”既然他只是同情她，愿当她诉苦的对象，她就诉诉苦吧。“现在在拍的这戏，行得很不顺利。”她扯动角想微笑，却笑不来。在认识他后，那些一直探藏于内心探的脆弱，不知怎地，再也藏不住了…

“全人员？还是只有你？”相对于她脆弱易伤的神情，亦玄冷静询问。

她耸耸肩后，又摇摇“手上的剧本仅供参考。每天棚，不知今天要拍那一幕要排那一场的戏。好几次搞不清楚导演的要求，角都错掉了。”

“听说那个导演的作风就是这样，不是吗？也因此你这戏特别受人瞩目。”

“我快疯了。”她频频甩，对这回的工作充满无力。“摄影棚里总是有突发状况发生，常常还一雾、莫名其妙的时候，导演竟喊：『OK！』我甚至连摄影机正在运作都不知。”

“当初为什么接这戏？”

这问题使舒蔷妮楞住，未等她作答，亦玄径自：“想证明你的实力吧？你已不甘于打扮得漂漂亮亮，演些肤浅表面的角，说些不着边际的台词。以前你得过奖，但那是特别为你量打造的角和剧本。为星的你，够亮，却不够震撼。”亦玄稍作停顿，她接演这戏的主要目的“接这戏，你想用你的实力来造成震撼。”

全被他说中了！舒蔷妮上虚地后靠向椅背“我后悔了。每天反复想着，真的还要再往上爬吗？还爬得上去吗？”

“你回得了吗？”亦玄反问：“甘心停在原地？走下坡？”

“有一幕戏我很害怕。”舒蔷妮拨拨发，目光因恐惧而有些空。“一直和导演沟通，却得不到善意回应。”

“你很努力，一直很努力。否则你无法在演艺圈里存活得这么久。”亦玄鼓励她“不结果如何，大家都看得到你的努力。”没有人会嫌弃努力求突破的艺人。

气氛平静数秒，舒蔷妮眨眨，刻意遗忘工作上的困扰。扬起迷人的甜笑容，问他“你喜不喜看电影？我拿到了几张很的影碟，改天有空到我那儿一起看？”

“不太好吧。”亦玄委婉拒绝。

笑颜霎时绷住“你和她可以住在一起，却不能到我家和我一起看影片。”声音不保留地透心中不悦“和我在一起怕被误会，和她在一起『希望』被误会？”

斑亦玄将椅往后挪“看别人的事，好像都会看得比较透彻。”

“看来，我完全没希望了。”轻啜一饮料“我从小就认为自己长大后，一定会成为很了不起的人，而且只会和一些也很了不起的大人在一起…倒是没期望过能够和谁相得如此平和…而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