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扬了梅家所有兄弟。梅舒城轻拍着梅家小四的背，又是骄傲又是疼惜，那神态，活脱脱像爹爹对待孩般。

"你…看起来像他爹。"她诚实说所见心得。

"长兄如父。况且我爹过世时，小四不过是个两岁半的娃儿，对他而言，我的存在应该也是偏像于爹亲吧。"见钱开的势利此时在梅舒城脸上难见分毫，剩下的只是为人父兄的温柔光彩。

他的气虽轻松，但听在步奷奷耳里却是一阵又一阵的揪心。那时…他也不过才八、九岁，也还是个孩呀…

一个家的担压在八、九岁大的孩上，包了他爹娘生前积下的负债和三位稚弟的教养，那沉重压力怕是连成年男人都不见得能承受，为孩的他却扛了下来，而且得如此。那段日的她仍只是个未成形的生命，但从她所听闻来的"梅舒城传奇"拼拼凑凑，她知幼年的他过得辛苦，即使现在从他上再也无法探知当年的刻骨风霜，只剩下勤俭贪财的"恶习"…

一想到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吃尽苦，只为温饱全家…

一想到那样的他不曾会过何谓撒、何谓童年…

她觉得，好不舍。

"当年的日过得很苦，是不？"步奷奷搁下正在搅和锅里汤的竹筷。

梅舒城似乎颇讶异她有此一问，从梅庄的生意蒸蒸日上后，谁也不记得他曾落魄得如此彻底，众人侃侃而谈的只不过是他窜上成功的过程，而成功背后的心酸，只有梅家兄弟刻骨铭心。

苦吗？当然苦，若不苦，他不会立下鸿志想绝境，更不会在之后依然如此害怕再回归原…在此时、在她面前，他怯懦地承认，他真的害怕，害怕那段苦日；害怕三个弟弟只能啃着半颗馒度日，三人六目中是极力想掩饰的饥寒迫，他们不想让他更辛苦，而他却是负疚于他们的谅。

"当然苦…"梅家小四在睡梦翻间话，"比生啃黄连还要苦上千百倍…"接着，轻鼾取代话声。

梅舒城与步奷奷凝望无语，厨房内只有柴火劈啪声及锅里米汤沸腾的声音。步奷奷重拾竹筷，搅清粥。

"苦的人是你大哥，你在凑什么闹。"良久，她才对梅家小四这般说。

"小四也苦过。"梅舒城为弟辩护。

"但我相信他的苦绝对不及你的一半，在他真正懂事之后，梅家的生活已经开始获得改善。论苦，梅庄里有谁能及你？"

梅舒城因她气中那为他打抱不平的意念而笑，但他仍开纠正她，"小四懂事得非常早，在梅家生活改善之前，他已经是个懂事的小大人。"微垂着脸，灶火无法照清楚他的神情，带笑的吻没变，"有时候最苦的人不是付辛劳那方，而是将一切看在底，却没有足够力量帮忙的人…我的苦，只要咬咬牙便能承担下来；他的苦，却是咬碎了牙也无法改变丝毫，你说，谁比谁苦？"

步奷奷默然，知自己方才失言了。

她不是梅家人，本无权评断梅家里谁吃的苦多、谁吃的苦少；她不是梅家小四，又凭什么认定他不曾会过梅家最苦的日？

"对不起。"她向梅家小四歉。

窝在梅舒城怀里的梅家小四笑意，不在乎她的失言，甚至带着认同她的意味。

"粥好了，我去拿碗。"她跑向隔的小橱柜去拿碗。

梅舒城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心溢些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