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

矣邬果然真倒了…嗯，洒了些来。洗了笔…呃，笔尖分岔开了。磨了墨…唔，磨得太淡了。

“倒…洗笔…磨墨…”咦，为什么好像还少了什么？才三项事情吗？还少了一项吧？三缺一呀三缺一…

到底是少了什么呢？矣邬停下手上的工作，叉起双臂环偏，努力思考的模样，可又熟悉得令他心弦大动。

“摊纸！”神情乍然一亮，她拍拍手，兴匆匆地张罗。

而张伯冠一也不意外看到她将一张纸铺得有皱摺有凌…真的，他一也不意外。

在她忙得正兴时，他抬起眸光，静静落定在她上…

“好了！”大功告成啰！矣邬末了挥灰尘似的拍拍两手，嘻嘻一笑看向他。

张伯冠觑了她的笑容一，挪手提笔振书。

他才书写了一横下去…

“一！”矣邬突然叫了来，喜孜孜又得意。“这是‘一’！”

张伯冠提笔的手顿了一下。“你读过书？”

“没呀。”矣邬一边着了迷似的盯着白纸上的那一横，一边漫不经心应。“可是我知呀！这是‘一’，对不对？”她没察觉到自己的话正互相矛盾着。

“然后‘二’…”她伸手指来当笔用，悬空在白纸上比画着，画了两下。

“三…”画了三下。

“四…”指尖忽地略略迟了一下，好似在决定是不是该画四下，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张伯冠微一扬眉，故意提笔在“一”下又添了三画。“四？”

“不不不，”矣邬了起来，哇啦哇啦：“‘四’才不是长得这副德行呢！是，是…”指尖也跟着激烈挥动着，张伯冠不动声的将笔递过去，她接手，又慢又专心地画着，终于写个歪歪扭扭的“四”字。

然后“这是‘五’…这是‘六’、‘七’、‘八’、‘九’…”终于“一横中间加一竖，就是‘十’啰！”矣邬抬脸，灿灿笑靥。“我没记错吧？”

“没错。”是的，没错呀…张伯冠双光华灿灿，必须竭尽力气才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落笔的动作仍然有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那丝颤抖细微到只有他自己知情…

…。。

星斗满空，一只散着檀香的大浴桶被搬了冠居。

搬运大浴桶的阿丁阿奇是对兄弟，几年来都在这项搬浴桶、备的工作，而张伯冠往往等他们离去后才会现，然后兄弟俩在翌日一太早才又前来冠居收拾，所以本和张伯冠这大当家没什么接的机会。但现在矣邬可算是最亲近张伯冠的人了，因此阿丁阿奇有满肚的问题想要问她。

“矣邬呀，服侍大当家很辛苦吧？”

“不会。”怎么又有人在问她这问题呢？就矣邬来看，服侍张伯冠真是一件“利人又利己”的工作啊！

想想，服侍他吃饭，她可以顺便一起吃；服侍他写字，她可以顺便一起学；服侍他散步，她可以顺便在苑里溜达溜达！怎么想都是何乐而不为的事，如何“辛苦”得起来呢？

“说真的，我是很敬仰大当家啦…”哗啦啦，阿丁将一桶倒大浴桶里。“可是他那张脸真的太骇人了！教我多看一都不敢，也甭提跟大当家多说上几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