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医师冲上前摸灵龙的脉信。“事不宜迟，上动手术。”

手术室里充满的消毒藥味，开刀小组所有成员聚集一堂，锋利的刀械针闪着冷光。

曼儿不能动弹，然而她看得到灵龙，解他的心意，他的情…她不要他死！他不能死，他必须好好活下来，和她一样！

让他走，解除麻醉的控制…让我走！

曼儿内的那条灵魂像变的天与海，奔腾澎湃，不可遏抑。不，不，不能再留在这里，曼儿因此而病危，而他们为了保她的命，以灵龙牺牲…那灵魂奋然挣扎，必须去，必须离开，救曼儿，救灵龙！

所有医疗仪都打开了，闪光，鸣鸣嫌诏，医师穿手术衣罩罩脸，将灵龙团团围住，手上的刀光无比刺，灯下着灵龙的膛，那刀，那刀朝他中心划下去…

不…

那灵魂狂啸，石破天惊地爆发力量…刀械霎时化成碎屑，银光四溅，整座手术室，整座医院，整个天地，顿然风起云动，天旋地转。那灵魂在撕裂、曲折、翻腾的痛苦里冲曼儿的躯，冲人的有限生命的制约，冲一时一地的限制，翻朗朗的乾坤，回而宇宙时空的洪里…

曼儿觉得她整个人在剧烈的晃，好象有个人拈着她用力甩动，他们在可怕的风云里跌来撞去，曼儿满耳听到的都是尖叫哭喊…

飞机在往下掉！

他们要坠毁了，往喜拉雅群山里飞旋而去。曼儿撞回座椅上，痛又发作了，不了气，不了气…

飞机旋转着、震动着、冲着，然后摇摇晃晃拉起来，像个醉了三百年刚醒过的酒鬼，在那儿颠着、抖着，但是好歹渐渐地稳住了势。

“行行好，别再叫了。”尼泊尔驾驶回对她们吼，他自己也在急，下抖得八成一烟都叨不住。“我可不想再来一场斑空特技表演！”

曼儿慢慢溜下位置，在走上摸索着，找到蓝蓝，她爬曼儿怀里，吓得哭也哭不来了，只是噎气。曼儿自己哆嗦得不停，仍然拍着好友的背，极力安抚她，也像安抚自己。

“好了，蓝蓝，没有事，刚才…”曼儿大吞了一下。“刚才只是气不稳定，飞机稍微失控，现在没事了。”

蓝蓝这才哇地一声，大哭来。

可怜的蓝蓝，经过那次九霄惊魂记，她现在连秋千一都支持不了！

一个多月后，曼儿在自家客厅与蓝蓝通过电话，搁下话筒，靠在蓝沙发上这么想。尼泊尔毕业之旅，就因为最后这场飞机意外，使得大家败兴而归，据说好些同学所受的惊吓，到现在还恢复不了。

就像她自己…

不，曼儿怔忡地摇，她的心情和飞机事故不太相关，那是一没有名目，无端端的忧郁，一颗心幽幽的、柔柔的牵痛，却不知为什么。

为什么想掉泪？为什么想呼唤？在空虚中彷徨，哀愁而无法自抑？尤其一个人独自坐在夜里，隔着窗看见廊外的冬青树，在月下只是绰约的影，却总是挑起一烈而伤心的思念，彷佛她在思念一个人，想着他，惦着他，如此着急，然而不知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