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原已睡了，又被惊醒。嬷嬷，那些人…那些人说话好生无礼！"

听她的语声略微沙哑，带着哭音，想是因为听见了楼下那些人刻薄的言语，杨嬷嬷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她顿了顿，轻轻说。"嬷嬷不必担心我，您去前面忙吧。我…我想睡了。"

平生不擅撒谎，她说得有些仓卒，不过杨嬷嬷倒也没有起疑。她知关若月虽然平时努力装冰冷淡然的样，其实天羞怯易惊，十分害怕男的好和蛮力。若是果然有什么穷凶极恶的大盗藏在她房中，只怕此刻早就抖得不成样了，哪里还说得完整的句来？

所以她只是了："那么我下去了。那群人已经被我打发走，你安心睡吧…只是谨慎，把门窗都锁上。"

"嗯，我已经都锁上了。嬷嬷晚安。"关若月柔顺地回答。

透过门，看见外面那一丝烛光渐渐消失，显然杨嬷嬷已经走下楼去。她转回望着扩的男，低声说："人都走了。"

男长长地呼一气，中激之意："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何足挂齿。"她上微微摇，轻声回答。

两人都静默了片刻，最后，关若月犹豫地开："那么，能不能…麻烦你闭上睛？我们这样、这样下去…总也不是办法。我想法下床，也好看看你的伤势…"

"有劳姑娘了。"他上偏过去，闭上了睛。

黑暗中，不知他上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关若月惟恐碰到他的伤，于是极小心地，一寸一寸，缓缓挪被窝。

此时她仅穿着贴小衣，一被窝，上雪白的藕臂和玉，所幸男果然信守诺言，始终一动不动地面朝内，不敢看她。见他为人正派，关若月虽然胀红了脸，却没有太慌张，慢慢地从他下挪开，直到完全自由了，才连忙离开床边，快速地披上搭在椅背上的外衣，穿着整齐。

"好啦。"她低声说。"你等一下，我来掌灯。"

"姑娘且慢！先把窗遮上，免得那些人若是去而复返，看见烛火不免会起疑。"男低声提醒。

"啊！"关若月猛然醒悟，若是纸窗上映两个人的影，那可要糟！她连忙摸黑从柜中取一床棉被，牢牢地遮住了窗，为了谨慎起晃，又用衣服住门，不让一光亮透去，这才燃了蜡烛。

持着烛台走到床边，关若月上下由自主地倒了一冷气。

在烛火照耀下看得分明，男的躯比她原先以为的更要魁梧结实，他的左肩有一长长的伤，鲜血渗透衣衫。然而，看他呼浅弱，稍有动弹便会呕血的样，真正的伤只怕还是内伤。

"这位大爷，你…"平生没遇见过这场面，她一时手足无措，看着那血迹斑斑的衣袍，只觉得心慌意，不知该些什么才好！

没想到，男却倏然迸一串虚弱的轻笑："姑娘，在下今年二十又四，可不敢称什么大爷。"他终于侧望着她，脸虽然灰败，神却明亮，嘴角亦有一丝温和的笑容。"我姓雷名拓，不能起施礼，还请姑娘恕罪。"

"雷公，不敢当。"关若月这才看清，前的男虽然长得犷，年纪却的确不大。原本月下乍见，只觉得他长相极其凶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此时却不知是因为他谈吐斯文，还是看得久了，反而暗想人人都说相由心生，未必定真。否则为何他相貌凶狠，举止却这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