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贴地沏上一盏茶，将谷冰盈坐在椅上。“小，这消息错不了，殷雪苓的消息如此，我们自己的消息也是如此。”

“这可就令人疼了！”

一个死的钟采苹，就让振对她冷冷相待，这会儿活转来，还不教他掏心掏肺吗？她谷冰盈此后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比冰盈沉：“唯今之计，可得想个什么方法把他们分开，再设法对付那丫。振说她不会武功，想来不难解决，不过…”

“小何不从老夫人上下手？”

“老夫人？”

“是呀！母亲的话，殷少爷不能不听。若是老夫人召他回家，他总不能把钟家丫带上，毕竟她手上还捧着骨灰坛！”

比冰盈听着有理，颔首：“这话是不错。婉儿，我是有个想法，不过可得委屈你了！”

“小千万别这么说，婉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知你忠心。”谷冰盈满意地。“伯母一定想儿娶两房媳妇，早晚要和我提这事，你就找机会把长沙那些话抖来。”

当初派人去长沙散布言还真是对了！哪个母亲愿意接纳声名狼的女媳妇？不用她多，殷夫人就会忙着拆散他们了！

比冰盈端起茶盏，终于安心地笑了。

…

“晚上凉，怎么不回房歇着？”

殷振叹了气，递上一件斗篷。若非顾忌他的肩伤，他的手不敢随便使力移动，他应该温存地替钟采苹披上才是。

直到走城镇，他才知他们坠崖后竟随河飘到株州附近。幸好，殷雪苓搜索的范围够广，让他很快便与家人取得联系。

如今，他们正在株州城中的客栈里。知钟采苹不喜嘈杂，他包下整个院落，不让外人打搅，所以她才会在院里对月兴叹。

“你回房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钟采苹双手环抱着，荏弱得令人心怜。在柔和的月光照耀下，院里的一切仿佛笼上一层朦朦胧胧的薄纱，夜风徐徐来，她衣袂翻飞，颇有几分凌风去的仙气，更添孤寂疏离。

“怎么了？”

知她又开始胡思想，殷振怎么可能放任她独自一人？勉地将斗篷搭上她的香肩，却在抬手时牵动到伤，让他疼得闷哼了声。

装可怜永远是迫她让步的杀手锏。

钟采苹霍然转，轻斥：“胡闹！手不要了吗？”

殷振持地重复：“披着。秋了，夜寒风冷的，不要着凉了！”

“不要你！”

尽管嘴上说得，她还是乖乖把斗篷拢好。她上的衣已足以御寒，她并不觉得冷，只是想让他安心。

殷振叹气：“我怎么可能不你？”

钟采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你派人去送信没有？”

“已经派人去了。师妹，其实我们也可以先去石家一趟，让姨妈看看你，确定你平安。”

钟采苹摇摇：“不行的，我不能带着爹娘的骨灰石家大门，姨父姨妈再怎么疼我，终究是有忌讳的。”

“或许我们在长沙城中稍作停留…”

“我不想城。”

他的话被钟采苹突兀地打断，他才猛然想起，当初得她必须自尽的言，发源地正是长沙。

他是白痴啊！居然笨到叫她重回伤心地。

只是，殷振也想到另一个问题：师妹对此事如此耿耿于怀，这个疙瘩若不设法去掉，他们之间始终会隔着一无形的藩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