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彻彻底底了解吴永新这个人了。

"我不会跟你结婚。"她听到自己定的声音。

"我今年一定要结婚。"吴永新寒着脸。

"我要下车。"

"下车什么？外面冷得要命，台北夜景有什么好看？你没看过香港还是纽约的夜景吧，看了才知什么叫真正的夜景。"

"我想风。"

"我今天本来想带你去Ｐｕｂ放松一下，被你拉到山上看夜景就算了，还听你莫名其妙发脾气，满，你实在太令我失望。"吴永新愈说愈暴怒，平日的温文尔雅消失无踪，语气冰冷地说："两条路给你选择，一是你自己到外面风反省反省，二是跟我去Pub喝酒，忘掉刚才的事，我不会介意你闹小孩脾气。"

反正都是他的大理，杜满全寒到底，推开车门去。

才啪一声关起车门，跑车的引擎上轰隆隆响起，随即一个快速倒车，竟是朝着下山山路急驰而去，轰隆隆声响愈跑愈远，终至无声。

他把她丢在山上！

杜满心空空的，茫然望向遥远的万家灯火，一闪一闪地好像跟她眨睛，呼唤她赶回去温的家。

好冷！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寒料峭"。

她的情，在天，死了。

…

晚间十一四十分，简世豪在研究室跑完几笔统计资料，熄灯离去。

发动托车，他犹豫一下，还是驶往福气面店。

明明知她已经心有所属，但他还是想见她；在她约会次数还没那么频繁时，他几乎每次去都可以见到她，看那张圆圆的笑脸和他打招呼，听她说上班烦心的事，他也顺便说个笑话让她开心，几句聊下来，他一天的疲惫也就消失了。

他暗自苦笑，他要什么时候才会死心？她结婚的那天？

在人行停好托车，福气面店坐满了吃消夜的客人，他打个招呼，"杜伯伯，需要帮忙吗？"

"啊，世豪，这两碗面麻烦端给五桌。"杜福气忙得额冒汗，丢下一个面团，又忙着切卤味，一张圆脸的五官皱在一起，好像很不开心。

简世豪送面给客人，正诧异见不到杜妈妈，这时曾丽从楼梯走下来，脸也很凝重，完全不见平日的开朗笑脸。

"杜妈妈，你不舒服吗？"他上前问候。

"我没有不舒服。"曾丽摇摇，轻叹一声，"满满在哭，吴永新把她丢在山上，她拦了别人的便车才回来的。"

"什么！"竟然有这烂男人！

"满满说她准备哭一个钟，叫我们别她，哭完她就没事了。"曾丽不放心地望向楼梯间，眶微，"她哭十分钟了，哭得那么伤心，怎么会没事？可是店里还忙着，我刚刚打电话叫她过来了。"

"我…"简世豪也望向楼上，心急如焚。

"你上去安她吧。"曾丽看他的心思。

简世豪三步并成两步跑了上去，才上到二楼，就听到房间传来嚎啕哭声，顿时像是千把细针到他心脏，痛得他几乎不过气来。

"满满？满满？"他转着她房门的喇叭锁，应声而开。

杜满蜷缩在床上，扯住被大哭，也许是哭得过度激动，她搐得很厉害，愈是颤动，她愈是把自己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