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妮亚惊异地问。“总会有人来解救他们的。”

“谁会这么呢？”公爵问，而她也晓得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如果没有外援，围困就会无限期地延续下去。”

“只能延续到吃完为止。”公爵回答。

“不是够维持很久吗？”

安东妮亚说着，一面想着波伊士的牲畜。

“图尔告诉我，”公爵回答。“人们都在谈论，如果情况恶化，就要把动园里的动杀了；假如店的价超过了贫民负担能力，那么那些猫、狗的生命也一定会有危险！

安东妮亚轻轻地叫了起来。

“我不能想象那情形。

“我也一样，”公爵说。“所以，我必须决定，宁愿冒着被捕或被普军枪杀的危险冲去，还是留在这儿，等着和黎人一起挨饿？”

安东妮亚没有迟疑。

“我知你选择哪一样，”她说“我已准备冒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了。”

“谢谢你，安东妮亚，”公爵说。“我知你有这份勇气的。”

他对她勉力十足地一笑，说：“或许这不会比在场里跃过的障碍和沟更危险，更令人害怕！”

守在圣·克劳德城门的士兵，看见一蹦蹦的骡拖着一辆木制的运货车向他们驶来。

跋车的是个女人，上围着围巾，下还绑了一条肮脏的棉布手帕。

货车快驶到门的时候，她旁若无人地大声叫了起来：“小心！”

“危险！”

“传染病！”

门前的下士举起了手，她费了番工夫才让骡停下来。

“什么的？”他问。

她用拇指向后比了比，他看见木货车里有个男人躺在稻草上。

“天！”

下士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你要看，我有证明。”那个女人用暗语说。“不过要碰这些文件可得小心。”

他掏给士兵看。可是他本不打算接过去。

“你打算去哪里，女士？”

“去啊！”她回答。“全城里那些该死的儒夫，就没有一个敢诊治这么严重的天。”

下士一步也不肯动，只从货车边缘窥视了一下，看见躺在稻草上的男人，脸上长着明显的红天痘，正在发抖。

“去，离开这儿！”他暴地的。“越快越好！”门打开，那女人鞭着骡，驶去。

到了圣·克劳德城外普鲁士的前哨队，她仍然作同样的解释，可是医生签署的证明却被详细地检查，而且有一个下级军官问：“夫人，你运送的这个男人或许得了天，”他的法文有音，不过还听得懂。“可是你没有理由要跟他一起城。”

她没有回答，只是拉起破烂的衣袖，手腕，她的肤上竟然有两颗鲜明的红天痘！他飞快地把证明文件还给她。

“赶离开黎，越快越好！”他命令。

“我们要去那地斯，先生。”那个女人说。“当然，如果我们能在死前到达的话！”

那位德国军官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他正急急忙忙要去洗他碰过证明文件的手。目送他们离去的士兵们，都松了一气似的微笑了，其中一个说：“我宁愿死在枪弹下，也不愿意得这疾病。”

“对付这样污秽的人真是浪费弹葯。”另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