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言语，只叹一气，月光正漫泛一迷雾。

采眉也像对他发了一场脾气，心逐渐平静，故意问：“狄岸，你在家乡可有妻？”

怀川很讶异她会提及此事，本来最乾脆的回答，就是没有，也省得麻烦，但她盈盈的眸中有着某情主宰他的思绪，迫使他说：“我在家乡是有妻。”

她心加速地说：“你这样长年在外，她可有怨恨？”

他看她一，低声的说：“她是个贤淑女，不多久，她都会等待；即使我死了，她也会守到底。”

闻言，采眉的心极酸楚，所有的恨意、嫉妒、不甘和委屈，都随溪东逝，在那一瞬间，她才有和他同甘共苦的觉，言语不能述，唯有泪千行，也算“以你心换我心，始知郎有情”吧？

她把转开，看着明月下的山岗，忍着哽咽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她辛苦守着，你呢？或许你在外丛，有着不少红粉知己…”

“我这不停蹄地奔波，每日脑只想着如何为天下人伸冤除害，哪有结红粉知己的闲情逸致呢？三姑娘误解我了。”他上说，语气中有掩不住的急切，像是对她的一誓言与证心。

采眉放心了，这么说来，她对洪欣是反应过度了。心结既解，忧不再，她温柔的说：“夜已，该回房了。”她提裙走几步，又回“我仍为你的妻不平。”

因有太多要细细咀嚼的心事，采眉没注意到杏林边站着一个人影，正恶狠狠瞪着她。

那人影僵直着，她就是整晚和怀川有说不完的话的洪欣。她回到睡房，才发觉北京王世贞和任之峻给狄岸的信函尚未，于是匆匆地又找了来，哪知却看到他和孟采眉在溪岸喁喁细语，简直如青天霹雳！这是什么意思？孤男寡女的，不就是明明白白的“夜半无人私语时”吗？而且又如此躲闪鬼祟…

哼！她早知寡妇是没几个能守得住的，尤其是那些带有几分姿者，表面贞烈，内心却狂騒。她老哥洪炳就有一堆老相好的是寡妇，只是没想到狄岸也会被这桃上。

不！狄岸不会，也不可以，那个孟采眉被男迷得不顾名节，但狄岸一代豪杰的名誉必然要保，她绝不会任情况继续恶化下去的。

**

山雷由天那边而来，既打闪电又有滂沱大雨，使小山寨顿时成为一座中孤岛。

妞妞到害怕，便由采眉和燕娘，一人抱孩，一人去堵漏竹屋的。

这几日，寨的人少了许多，因为赣南有一小镇筑溉渠，却因严世蕃买了一块风宝地而受阻，严家的手下不但破坏农田，还打死几个村民。地方县令求助于南昌，南昌府衙怕官兵无法应付那些恶霸，便请寨里的武林手。

因事关重大，所以由怀川亲自带队。

采眉舍不得他离开，心里闷闷的，又偏偏看到洪欣地跟他们同行，更觉不是滋味。虽然怀川调自己无红粉知己，但采眉就是开朗不起来。

雨渐渐停歇，留守的沙平踏着泥泞来，确定她们的平安后，又带夏万等人去修补倒掉的竹墙。

妞妞好不容易睡着，两个女人也不浪费时间地开始纺纱，想添冬衣。这山寨不是一般住家，棚屋都是临时搭建的，虽然衣可织可，但其他的用也不算一笔小数目。后来，采眉由燕娘中才知，怀川一直由徐阁老和王世贞资助，他可以在松江府的几个钱庄里无限制地取用银两。

“他公私分得极明，只取懊取的。”燕娘特别调。

看得来，衣革履的，一桑沧嘛！唉！她好想念他，他不在的时候，只觉度日如年，光似蜗爬步。

因为心神不宁，她的纺梭勾缠了几次，最后忍不住敝怨地：“下雨天真讨厌，害我也手忙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