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为什么？圣诞夜一个人在家里度过，真的有这么难过吗？

她不明白。

“安恬日，国际电话很贵，我不是打电话来听你呼的。”

听到熟悉的讥诮语调，她笑了，瞬间将刚刚的怪异失态抛到脑后。“学长，你圣诞节不回来吗？”

“我好累。”他坦白说：“而且才一个星期的假，我想好好休息，不想坐飞机飞来飞去的。”

“在那边好吗？”

“还可以，环境习惯以后，除了很冷、下雪很烦，就没什么问题了。工作也还算应付得过去。”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呢？圣诞夜，还窝在家里？还是你那个没常识的男朋友，连圣诞节在台湾其实不是宗教节日这一都不晓得？”

她叹气。“学长，我跟阿浩已经分手了。”

他又顿一下。“这倒是新闻。谁提的？是你终于有一品味，发现有一个叫『阿猫』的男朋友，实在是一件很逊的事；还是他慢慢了解到这个世界其实还有一女人，叫作『女』？”

她忍不住笑。“学长，人家叫『阿浩』。分手是我提的。”

“那不错，我就不用浪费时间安你了。我他叫阿猫阿狗。”他脆地说：“你哥在吗？”

“都不在。大哥还在上班，二哥跟同学去聚餐了，还没回来。”

“天旭放假上来台北吗？帮我跟他打个招呼，很久没看到他了。还有，你大哥是怎么回事？圣诞夜还在加班？我认识的那个安天没这么认真吧？圣诞夜，他不怕小风生气吗？还是这本是小风公报私仇？他们又吵架了？”

“…学长，你不知吗？小风跟大哥分手了。”

话筒那沉默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了，”她静静地说：“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只知大概十月以后，她就没再看见过小风，然后，慢慢地，看着大哥愈来愈安静的举止，发生过什么事，似乎就很明显了。

“天呢？他怎么样？”

她不知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沉默。

“算了，你多注意一下你大哥，别让他傻事。那个笨，情放得太，不可能没事的。”

“我知。”

“我这里的受训期大概还要延长，明年七月底才会回去。”

那还好久。她细数着到明年夏天的日，还要两百多天。好长、好长的时间。

“学长，我很想你。”她简单地说，不觉得这个说法有什么不对。

他沉默下来，好半晌，才乾涩地开：“安恬日，才不过几个月不见，你说话愈来愈甜啊，这么麻的话都说得。当补习班老师，也需要一天到晚跟老板拍吗？”

她轻轻笑。“才不是这样呢。”

他又沉默了下来。她听着电话那隐约传来的钢琴声音，没有多说话，睛望着圣诞树上温柔闪耀的透明星星，觉那个远在地球另外一端的存在。

范姜学长不在她边，却又在她边。一条电信缆线，神奇地将两个在不同时空的人系在一起。

这个圣诞夜，她不是一个人。

“…恬日。”

“嗯？”

“我这里是晴天，从窗看去，可以看见太亮晃晃地挂在天上。天空很净、很蓝，没有半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