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闹人命，也相去不远。只见霍尔伸长双手，连人带碗地将余贝儿捞过界，安放在自己的床上，搂着她的肩低声说：“刚才你在外面淋了那么久的雨，一定冻坏了，现在赶好好休息。”

这是一句非常贴的话。他甚至告诉她，他愿意让他自己的床，让她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害她动到泪快要来，只能低支吾的谢。

大雨依然下停止它的攻势，只是变小，滴滴答答地落在他们的铁屋上，为的天气更添沈闷。

“你知吗？我最恨听这声音，好像在打鼓一样。”盯着天板，霍尔突然喃喃说，引发佘贝儿的好奇。

“你是指屋？”她也跟着仰看。

“嗯哼。”他微微颔首。“我最讨厌这铁屋搭建成的屋，每次一到下雨，就好像听了一场免费的演奏会，难怪我从来不去有band的pub。”吵翻天。

“你讨厌音乐？”她好奇的盯着他的侧脸。

“才不。”他微笑。“我只讨厌鼓声，那让我想起以前在村里面的生活，和接也接不完的雨。”

“有死伤…”他的表情好悲伤。

“你还记得你家的屋是用什么的吗？”霍尔忽地问。

她摇。

“你没注意，那是因为你家全用钢泥，就算下再大的雨，也没有影响。”

经他这么一说，她才发现她家的小洋房，都是用最好的建材，就算是刮台风也不怕。

“如果你家的屋不是用钢泥，那会用什么？”余贝儿好奇反问。

“用铁。”他指指他们的上空。“以前我家的屋，就是用铁搭成的。不但下起雨来会打鼓吵一通，铁翘起来的地方，还会滴滴答答的渗。每当台风来袭，还得烦恼屋会不会被跑。所以我恨死铁、恨死鼓声、恨死桶、恨死台风…”

说到最后，他再也说不下去，脆把靠在竹墙仰自嘲，嘲笑他的怯懦。

“因此当我一有机会离开村的时候，我便毫不犹豫离开了。”他自首。“在离开村的那一天，有很多同学前来送行。每个人都告诉我，一定要成功回来；而我也答应他们，不到那一天绝不回村，可等我真正回到村，那些曾经鼓励我的人又说我变了，我突然觉得里外不是人。”

霍尔疲倦的睛，仿佛想藉由这动作把充斥于耳的蜚短长一并搓掉，只剩下年少时雀跃的影。

生活是很不容易的。

当你选择了质的成就，往往忽略掉神层面，鲜少人能面面俱到，对于一个来自眷村的穷光而言，更加困难。

直到此刻，余贝儿才了解，为何他汲汲于名利。当一个人连基本的生存条件都没有的时候，如何能谈崇的理想？只是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