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她报告店里的收支和营运状况，从来没有忘记过。比起姑姑在世时，营业额当然有差别，但是她可以肯定，邓文忠上来的收支表里没有一个虚报的数字。

还有，他持的“新羽小”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她都觉得不自在，还有一非常荒谬的觉。这是什么时代了，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邓文忠更不是她家的佣人，这样的称呼，过于夸张。

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不愿意改，而看着他那为难的样，她也不好意思多说，只能让自己去适应这样的称呼。不过，听起来还是很奇怪就是了。早知，她就让他叫“简小”了。

从迹象看来，这个四十多岁的内向男人对这间小店似乎抱着某异乎寻常的情…八九不离十，和“晓梦轩”的前任主人脱不了关系。

“文忠哥，”她将橱窗里的珊瑚雕刻取下，换上新的商品。“我姑姑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反应。她侧回，看见男人一脸讶异地望着她。“文忠哥？”

“…啊？”

她将手上的珊瑚放到另外的架上。“我说，我姑姑是什么样的人？”

“池、池？”邓文忠扶一下镜，困惑的表情。“新、新羽小，池是你的姑姑啊，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只见过金玥姑姑两次，”她耸肩。“本可以算是不认识。而且我真的很好奇…到这里来以后，大家都是因为姑姑的关系而特别关照我。所以，我才想问，姑姑是什么样的人？”

“两、两次！”

“是啊，两次。”她向他确认他刚刚没有听错。

“可、可是池常常提起新羽小啊！”邓文忠瞠大睛。“我还以为…”

她眨眨睛。“姑姑提起我？”她有什么好提的？

“欸，欸，池常说新羽小聪明、有个，跟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喔，这样吗？”她截断邓文忠的话。

她不觉得自己哪里聪明有个了。那个在弟媳的葬礼上，当众狠狠给了男主人一掌的金玥姑姑，才是真正有个的人。

或许，姑姑只是将自己年轻时候的形象，投到她这个同晚辈的上而已。

这，也解释了很多事情。

“文忠哥，你很尊敬姑姑？”

男人垂下，放低了声音：“…嗯。池给了我一份工作。”

一份工作？听起来很平常的理由。她看着继续打扫的男人，察觉到他还保留着些什么，没有说来。

她没有资格多问。她自己也是逃到这里来的人。

“不过，文忠哥，你懂得好多。”她笑着转移话题。“比我还像是这间店的主人呢！”

“没、没有啦。”邓文忠用力摇。“我知的，都是池教我的。而且，池过世以后，孟杰也帮了很多忙。”

她皱眉。“胡孟杰？关他什么事？”

“嗯，新、新羽小，你不知，池过世以后，店里的货常常都是孟杰陪我去批的，不然我、我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大的胆，敢、敢自己去工厂批货。”邓文忠张地又扶一下镜。“我、我懂得不多啦，孟杰才是、才是专家啊！”她惊讶地看着邓文忠。“那家伙有这么好心？”

似乎察觉到她的语气有异，邓文忠急忙抬起。“真、真的！新羽小，孟、孟杰虽然喜开玩笑，可、可是他很敬重池的！”

她抿起嘴，不太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她比较喜把那个男人当成单纯的无聊分，不希望发现自己其实欠了他一份情。

“新、新羽小，你不要生孟杰的气，他也是很关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