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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5/7)

贞;又有人说,他娶贞是为了报恩,或为了赎罪。

但以晴铃这几年的观察,他非常贞,那很难形容,像是生命为一时心心相系的怜痛,有时她看了都不禁动容。所以她一直排斥和启棠结婚,因为他们之问受不那令人心颤的情愫,没有浑燃的度。

她望着黑暗中绍远的影,慢慢只剩下廓,步伐有熟悉,彷佛变成那个才初识的范先生,在内巷泥泞的窄上、在榕树区僻静的曲径里,他的背影…

“阿铃…”昭云叫唤女儿的小名。

“来了!”晴铃忙应。明天母亲就回新竹,必有一箩筐事情要代。

惜梅打开一排靠院的玄关门,放几把加墼藤椅,竹几上置清茶糕果,皓月当空,草木丛间,虫鸣是有声的音乐,萤是无声的指挥,夏夜的风沁凉心脾。

宛青手织着绛紫珠小挽袋,昭云一边学勾法一边拍扇驱蚊。

“这几天我和启棠提过结婚的事,他说一切等你决定,你们什么时候回新竹订日呢?启棠的妈妈已经问很多次了。”等女儿坐定了,昭云说。

“不急嘛!启棠住院医师忙,我卫生所也忙,时间…”晴铃说。

“不急?你明年就二十四岁了,我在你这年龄早是两个孩的妈,怎能不急呢?”昭云皱眉。“真不知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再下去就变成老姑婆了,这对启棠没有影响,女人可不同,看老了谁要你!”

惜梅为在院玩的孩们涂防蚊油,盖好瓶走回玄关,晴铃上说:“人家惜梅姨也是到二十六、七岁才结婚,姨丈也没嫌她,还特别幸福呢!”

“你惜梅姨又不一样…”昭云看了宛青一,说不下去。

晴铃对上一代的事情并不很清楚,知的人也都三缄其,据说与贞母亲的悲剧有关。“宽慧”这个名字在秀里是个禁忌,连带台湾光复前后的也没有人愿意多提,以免牵动那心中最痛的份。

时间愈久,真相愈模糊,甚至到不知有真相的存在。

晴铃绝想不到前的三位中年妇女曾有极复杂的关系。少女芳华时代,昭云暗恋过纪仁,惜梅曾是哲彦的未婚妻,宛青算是惜梅的情敌,其中包涵多少加又澎湃不已的心情!

然而,自晴铃懂事起,三人已是清眉淡目的母亲,一切嗔俏媚与时俱平,只留下和煦的笑容、温的怀抱,偶尔训示孩的叨悍,怎么也和风雪月的情连不在一起。

但只要年轻过,谁没有风浪漫的一段呢?

晴铃忽然想起刚才和室里纪仁姨丈迭声的“惊险惊险”忍不住说:“我还真想听听惜梅姨的恋故事,一定很特别。”

惜梅正将青绿的芭乐切成小块,昏黄的灯泡照在她脸上看不是否有红,唯听她一如平日的端稳声调说:“我们古早时代哪有行什么恋?还不都是蒙查查就嫁的。倒是呀…你宛青婶婶有一段惊心动魄、抗日战争时随你哲彦叔死,救过他的命,又随他过海到台湾,这才叫为走天涯哩!”

“还说呢!这叫呆人,叫大傻妹,还不都是战争害的,全中国人都跑来跑去,像大洗牌似的,害我也跟着跑,糊里胡涂就到这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的岛上来。”宛青里有光彩,也有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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