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叹好的时光总是不长久，可我只觉得，所谓'以稀为贵'，就是要久久看到一次这样的景致，才越发能受到它的…"她仰望长空，全副心灵都优游在那份辽阔壮中。

忽地，噗噜噗噜的声响打断了这心摇神的一刻。

"糟！葯莫要煮乾了才好。"她心一惊，三步并作两步直奔灶旁，隔着袖捧起缺了的陶锅倒葯，一时间蒸腾气冲了来，熏得她泪模糊。

别过脸，鼻，打了几个嚏后，尉迟楠端起盛满葯的陶碗，走隔着简陋木墙的另一小室。

…。

他隐着气息，压下冲动，藏影，遥望远方游戏般的猎杀。

懊不该手？他这样问着自己，试探的往前踏了一步…

别过去。

凝眸细辨，阻在前方的，是另一个自己。

若手，你又将再涉足武林，复造杀业…另一个自己看他内心，这么说。

他一阵犹豫，顿住脚步，焦虑却似野火燃尽了五脏六腑。

快离开吧。另一个自己促着。你有你的承诺要履行，之后便是完全的自由。

自由…多么诱人的魅惑…他像是中了迷蛊般，收回跨一半的脚步。

"啊…"尖叫声里满是恐惧，是她。

心念比思索更快，他眨间掠过另一个自己，不顾那嘲的目光，万般不愿的迎向曾经努力痹篇过的命运。

然后，他淡笑着打躬作揖，宣告了"笑书生"的重现武林…

梦在无数次的转段，终于停止。皇甫少泱努力撑开双，映瞳中的是牵满蛛丝的屋梁。他挣扎的坐起，被扯动的伤痛彻心扉，令他呼一窒。

他不曾后悔当初的选择，但这代价忒也庞大。神屠与笑书生的声名响彻武林，武功造诣在伯仲之间，他要获胜，自然得拚上一条命，再加上运气…

木门咿呀一声地推开了，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望去，见镶在门框中的睑孔是那位令自己在隐姓埋名五年后，自暴份的女。

"你醒来了啊，我才在想要不要将你叫醒好服葯呢。"看见病榻上半坐起的人影，尉迟楠弯着嘴角，个不自然的笑容。"菜粥已经在灶上熬着，等你把这葯喝完后，粥也差不多煮好了。"

仍是苍白着脸的皇甫少泱虚弱的了声谢，忍着痛勉力抬起仍是颤抖的双手接过陶碗，开蒸气缓缓啜饮着葯。角余光瞥见她刻意与他保持的距离，使他再一次意识到自那夜后两人间新产生的罅隙。

这也是他咎由自取。那夜他大开杀戒，将野地变成了屠场，她若不怕他，才是件咄咄怪事。

已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他只得自我安：我救她一命，她拉我一把，很公平。

尉迟楠站在床，望着一脸若有所思的皇甫少泱，慢慢的敛去下，是扯的笑容，无意识的把玩着袖，显得万分局促。

那一晚的遭遇彻彻底底推翻了她对他的认知，面对这一个杀人如砍瓜切菜般容易的男人，她想破脑袋也不知该拿什么话题来攀谈。但话又说回来，看对方一脸凝重的表情，说不定也是懒得赏赐只字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