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低问。

她的问题本不需要回答，只等着某些领悟与看破而已。

“哪首歌？”

“由港星苏永康所演唱的。”他抬望她双眸。“歌名叫『让懂你的人你』。”

她怔住，无法再直视他诚恳的双眸，于是狼狈地撇开。“当然听过，这首歌破很多恋中男女的无奈与挣扎。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寻找适合自己、能走我的生命的人？”

“算是，也不完全是。”他轻轻笑了。“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颜大师，你愈说小女就愈胡涂，实在是搞不清楚这其中玄妙的理啊！”她转转珠，再度迎视他的光，刻意笑得很灿烂。

“你曾经听过储存加号的论调吗？”他忽然转开话题。

“愿闻其详。”

“这论调是说：人生，就是不停地存放加号，即使没有分数，也是加零，看似什么都没有，但是加号依然存在，那么以后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将会是从加号开始。如果代我们所会遭遇的任何事件之中，就像数字可以代公式一般，都是行得通的。”

“所以呢？”她微微皱眉，思索着。

“所以，我想赌某件事。”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他在赌多年前的那个下课后、赌那是她对他的情的“加号”…

“算了算了，装什么神秘，不想说就别起，话题来去又说得不清不楚，你愈说我愈迷惘，不想了。”她作势着额际。

“这或许要靠悟和决心。”他一语双关。

“那只好顺其自然喽。”她叹气。

和承扬分手是必然的结局，问题是，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絮叨情礁的事情，不免有些鼓励人家来追的嫌疑。

她不是不懂他的心意，只是她也有另外一层顾虑…

淡渔人码河堤下的咖啡屋，那依着堤防而设计的观景玻璃墙，特地开了几扇敞开的小窗，由窗外传人的海涛声，忽大忽小，与店内播放的音乐相，激两人的心里。

“听说今年的狮座星雨是三十年来最壮观的一次，十九日凌晨两将是峰期，我看过时间，那一天正好星期五，你愿意陪我去观赏吗？”他突然开问。

“星期五凌晨两？”她轻呼，之后低低笑了来。“那不就又得请假了？老板准会杀了我。”

“让我猜猜，你这是没问题的意思喽？”他也笑着。“反正可以用年假来扣抵。”

“这份论文集刊的编辑期限太赶，工作压力太大，哪来的年假可放？一切全要看职员的个人守，自由心证。”

“守？有这么严重吗？”

“对老板来说，是有这么严重。”她很认真地，可是神里的戏谑光芒却漏她真正的心情。“所以我如果遭到革职，一定都是你的责任。”

“既然这样…”他神悲壮地了一气，而后才一脸认命地看着她。“好，我一定负责！”

“去你的咧！说得好委屈的样？”

“我怎么敢！”他脸惶恐。

她作势挥拳。“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记得姑娘我从脱离学生时期以后就已经很久没骂过脏话、也没使用过暴力了，不要这我。”

“所谓山河易改，本难移…”

“颜巽行！”

她向他挥拳，他反倒玩起以前学过的擒拿伎俩。

他想越过边界，她想守住分寸，一来一往之间的拉锯，最后会是谁先得到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