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相觑。安戏蝶柔声问：“小师妹，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

谢幽娘不敢抬，只自袖中摸那封书札放上桌面，哭哭啼啼：“我被休了！”

皇甫翩翩忐忑不安地向安戏蝶望去，只见他也正向她望来。她痹篇他的神，望向桌面。那封雪白的书札像个手的火钳一样静静地躺着，谁也不敢摸一摸。姬姑姑犹豫良久，伸手，将它拿过去，终究还是不敢打开看，又把它压在了一只红漆木碗下。她揽住谢幽娘的肩，柔声：“他知你的事吗？”

谢幽娘使劲地摇摇，又。

众人不解其意，更不知如何劝。安戏蝶探询地望向皇甫翩翩，见她低不语，便拉起她的手，对着谢幽娘柔声：“小师妹，莫要难过。聚贤庄不要你，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我和翩翩自会把你当亲生妹一样养一辈，若遇到合适的人家…”

谢幽娘的哭声更大了，唬得安戏蝶再也说不下去。

姬姑姑忙拍拍她的背，：“莫哭！莫哭！咱们先回房，好吗？”

谢幽娘，被姬姑姑搀着回房去；剩下的几个人默默无言，各怀心思，喝了几杯闷酒，连月都没有赏，就散了席。

皇甫翩翩垂着，一路无言；安戏蝶奇：“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皇甫翩翩摇摇，：“大哥，我心里很不安，也很害怕。”

“傻瓜！”安戏蝶“你我也是唐笑尘那般薄情寡义之人吗？”

“我不是担心这个！”皇甫翩翩恼他迟钝，加快脚步，将他抛下，急急赶回房，将门拴了，任他怎么敲，也不开门。快快地躺到床上，苦恼万分，不知该怎样将生活继续下去。原本还以为谢幽娘只是暂住，谁知竟有可能一辈相！若是别人也还罢了，偏偏又是谢幽娘！闷闷不乐地思考良久，正睡去，忽听得寂静的月夜中传来人语：“她那番模样你也看到了，声声只是要跟你。莫如…和翩翩商量商量，连她一块儿收了吧。翩翩那孩明事理…”

“姬姑姑！看你说的什么话！莫说翩翩，即使是我自己，也是万万不愿的！此话再休提起，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明明白白就是姬姑姑与安戏蝶的声音。皇甫翩翩竖起耳朵，再细听时，却没了声响。不由冷笑一声，暗：“这姬姑姑，全无好心！成事的是她，败事的也是她！把我和大哥当成什么？儿戏吗？”恨了几声，再无心睡眠，辗转反侧中，又听得走廊上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屏气凝神，只听那脚步声径自来到她的房门前，静了许久，才响起低低的敲门声。

“谁？”

“是我。”

这么柔弱的声音，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一个。磨磨蹭蹭地下床，上纱灯，打开门，果然是谢幽娘。她侧立一旁，：“二娘找我有事吗？”

谢幽娘不请自，将门掩上，拉住她的手，低声：“翩翩，莫再叫我二娘，好吗？”

皇甫翩翩转，挣脱她的手，走到桌前坐下，拨着自己的衣角，：“不然我该叫你什么？”

谢幽娘怯生生地挨过来，半晌都不言语。皇甫翩翩随她站着，也不吭声。心照不宣的、难堪的沉默像她们的影一样拉得很长很长。

谢幽娘终于打破了这沉默，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皇甫翩翩面前。

皇甫翩翩吓得手忙脚，也跪下：“你这是什么？”

谢幽娘面容凄切，泪如泉涌，哀声：“求求你，成全我！”

“你要我怎么成全你！”皇甫翩翩鼻一酸，止不住也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