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会儿，他仿佛成了一个局外者，惊奇地看着桌边的人：表面上，何月香是岳一家酒肆的老板，風騒泼辣；皇甫闲人和他则是快义恩仇的侠客，人敬人羡。而实际上，大家都是见不得人的杀手。天底下到底有谁是真正表里如一的人呢？翩翩…

十天了。他还是找不到她。

永州，株州，长沙，汩罗，岳，整条线上都没有唐玉清与她的行踪。

他只能等。等到三月六日，唐笑尘的大寿时，她总要去的。

他要带她走。退江湖，归隐田园，生儿育女，去天下第一派的掌门人。

十万两纹银分三份，得其中一份，也够他们用的了。

“接！”安戏蝶一锤定音。

何月香立下桌，旋风般地自墙角搬来一个大酒瓮，斟满三大碗酒。

三人碰杯，一气喝得净净。再斟，再饮，酒瓮又见底。

何月香打着嗝，俏脸上泛起红，正正经经：“戏蝶，最近你频频遭人暗算，是因为你与聚贤庄的人接得太过密切了！你有必要疏远他们！你，”伸指，指着皇甫闲人“少喝酒，少闲事！别把自己得像个小老似的！”直到这时，她才显大家的风范来。话才说完，又见皇甫闲人斟满了酒，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厮好大胆，把姑的话当耳边风！罢了，罢了，我不你们了！醉死你们才好！”皇甫闲人大笑，：“事有人，酒有人劝，醉却无人。痛快！痛快！”

“喝酒！喝酒！”安戏蝶亦拍手笑：“醉倒何妨桌底卧，不须红袖来扶我。”

…。。

沉重的凤冠、大红的霞帔、致的绣鞋、垂泪的红烛、绣着鸳鸯的枕巾、柔的床铺…这一切压得人不过气来。皇甫翩翩端坐在床边，死死地盯住自己的鞋尖，竭力压抑内心的恐惧。柔的红巾挲着她的脸，令她的呼逐渐困难起来。

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来。慢慢地靠近她，掀开了她的巾。

她努力睁开，想看清楚他的模样，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她更用力地睁开，结果真的睁开了。前什么都没有，除了明晃晃的太。原来，只是一场白日梦而已。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怕什么，梦里就会现什么。

苦笑一声，从斗鸭阑旁走开，坐到樟树底下的秋千上，微微晃动双，思绪随着秋千的摇晃一起一伏。

明天就要启程了。拖延了这么多天，还是要着向着无法预知的未来走下去。这些天，她仿佛被安戏蝶带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迷，柔百转，心机用尽，神思枯竭，却怎么也找不到。继续走下去，就意味着要一样样抛弃她所看重的东西：名声、地位、金钱，甚至亲情。值得吗？为了一个她本不了解的人，为了这样一个缺乏同情心、不讲义气甚至有些轻浮的人，值得吗？不容她彷徨、徘徊，唐玉清就现了，真心实意地引领她。她只需要昧着小小的良心，欺瞒他，便能继续走上一条光明的大。

可是，她真的能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坐好了。”不知何时，唐玉清走到她的后，为她起了秋千。

“玉哥…”她抓藤条，垂下睑“不要对我这么好。”他的好，只能徒增她的内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