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不忍卒睹？小黑脸上的表情就是了。

他发现他的背脊发凉、发现自己的眶竟然也有些，他连忙闪得更后面，怕被她们发现。

“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吗？”小黑凄凉地笑着，半晌又恨恨地嚷了起来：“如果你无话可说，那就给我远一！别拦着我！”

“如果我说我懂呢？”

空气，像是瞬间凝结。

小竹闭了闭，了气，半晌才缓缓开，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着：“我十六岁就开始了街生活，我的伙伴有很多跟你来自同样或者类似的地方，我见过她们堕落、见过她们自毁；我看过无数丽的少女在我面前衰老憔悴成一个又一个不成形的悲哀女人…我见过太多自暴自弃，多到连我自己都要以为这世界已经完全没有希望；多到我以为原来任何东西都可以卖、都可以不在乎，反正…反正这世界永远都不会改变，而那黑暗的角落将会吞没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

他觉得自己的空气全被光了，她却说得那么缓慢，像是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听到、完全理解似的！

小黑沉地看着她：“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只代表你跟我见过的那些女人没两样，你终究也要变成一个悲哀的女人，有着可怕不幸的过去、有着没有前途没有光明的未来；那只代表你的命也不长了…运气好的话，你会很快死在某个男人的手上；运气不好的话，你会带着一的病痛，或许还会制造几个跟你一样悲惨的孩，然后漫长而痛苦地受着折磨死去。”

心里那酸楚的觉究竟从何而来？

他为何如此心痛？为何他的心绞痛得如此之厉害？

“那又怎么样？”沉默中，小黑突然又冒一句：“这跟你有关系吗？你真的关心吗？我死不死跟谁都没有关系！我这样过！我喜这样过！没有这个男人的，我跟死了没两样！”

“你为什么总用自己的环境来作为堕落的借？”

小黑楞了一下！

小竹叹气，疲惫地摇摇：“我听累了。环境并不是你比别人差的理由，那只不过表示你的起跑不如人，但是真正起跑不如人的，还多得是！你四肢健全、脑灵，你有着漂亮的外表跟健康的，但是你却一再用过去的不幸当成借，不断地让自己沉沦在悲惨的世界里。你告诉你自己，这世界对不起你，所以你这么糟糕，反正已经这么糟糕了，何必再想办法往上爬？不如就这样一路糟糕下去吧！何必呢？烂命一条，如此而已。”

小黑楞楞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你去吧。”小竹指着宿舍的大门，既不生气也不恼怒了，只是厌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如果没了那个烂男人的情，你就跟死了没两样，那我也不想救你了，你想死就去死、想堕落就去堕落吧，关我什么事？我何必浪费我的生命来换你的？”

小黑注视了她几秒钟，默默地提起行李往外走。

“小黑…”巧克力不舍地轻喊：“你想想清楚啊…”她停了停脚步，似乎等待着挽留，但小竹却什么话也不显意再说了，她转往楼上慢慢走去。

两不向的背影，仿佛象征着两个不同的世界，女孩们站在其中，惶惶不知所依地来回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