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表情中有一闪而逝的狼狈，朱袖转与月怜对望，二人中都带笑。

“公请喝杯茶，解解酒。”

月怜绕到桌边，为男满满斟了一杯茶。

“我不醉，不需喝茶解酒。”

男人瞪着杯中泽的茶汤，似是不喝茶。

“不，公醉了，”月怜故作郑重：“不然方才怎么会红了脸呢？”

男闻言一愣，随即笑：“怎么了？上次见你明明还乖巧得不得了，没这么刁钻古怪呀？朱袖，你教的好丫！”

朱袖伸袖掩，一对明眸中转的妩媚至极：“是呀，你大半年没来，我闲着无事，自然有时问好好教她了。”

朱袖的语气中毫无怨怼之意，却也让男的神瞬间蒙上一层疼惜。

“我何尝不盼望天天见到你？我是不由己…”

“我去添茶。”月怜拿起桌上的茶壶茶碗，便快步退了房中。

楼公大半年没来，久别相见，朱袖跟他应有许多知心话要说。自己还是识趣一，别在旁边瞎搅和的好。

轻掩上房门，想起朱袖脸上那难得一见的真心笑容，月怜暗暗为她兴。

希望楼公这次能停留久一…

“你要把月怜留在边多久？”

听见自己的名字，正离去的月怜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

房里的朱袖一晌无语，似是叹了气。

“我也知再这样下去，迟早保不住她。可是…”

月怜揪住心。她知朱袖指的“保不住”是什么意思。

这一、两年来，愈来愈多到院里寻的男客，无视她一脸骇人的麻，对她表现明显的兴趣。

之前还能仗朱袖挡着，一次次的拒绝推拖。但最近，朱九妈的耐也渐渐磨光，若非朱袖艳名仍盛，不好当面翻脸，只怕朱九妈早就要她下海接客了。

月怜咬，抱了怀中微温的茶壶。

房门里的对话仍字字句句飘她耳中。

“可是我自己也是孤儿，没有亲人可以托付。月怜在我边久留，故非良计，但要是她离开了我，却所托非人…我又于心何忍？”

“唉，若非你反对，我可以带她走…”

月怜扭离开，不想再听下去。

心里一片混，抱着茶壶信步走到了园里，如练的月华照得地上一片苍白。

自己快满十六岁了。

扳指一算，到朱袖边已有整整七个年。这七年来，朱袖待她极好，让她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教她待人接，教她读书写字。

对她而言，朱袖亦师、亦母、亦、亦友，其中的恩情，不是任何世间上的情可以括的。

她在小池边蹲下，把茶壶搁在脚旁，就着月光，看见自己映在面上的一张麻脸，和其上锁的愁容。

这张脸，居然吓不走那些有意染指她的男客。

她当然不愿意让那些笑得嗯心的男人玷污自己，但…但她也不想离开朱袖的边。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