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筵结束，当朱九妈从赞不绝的钱老爷那儿把朱袖连带一整车额外赏赐的衣帛珠宝接回来时，那场面可多风光啊！

哪知一踏自个儿的俪人园，朱袖就拉着她，两人神神秘秘地关房间。

她还以为女儿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要孝敬，正在暗自窃笑，转就见朱袖打开了衣箱，给她这么一个大“惊喜”

“这小乞丐是怎么回事？”朱九妈的吻中隐约有怒。

脏啊…脏到连长啥样都看不清楚！

“妈妈别气，您先让梅儿带她去梳洗梳洗，孩儿再慢慢说给您听。”

毕竟才刚靠朱袖赚大把银，而她又如此好声好气，朱九妈心里纵有天大的火气，也只得先忍一忍。

“…好吧。”

朱袖闻言，拉过小女孩，叮嘱：“梅儿会带你去洗澡，但是脸要自己洗，别给人添麻烦，知吗？”

小女孩儿乖巧地。

让伺候的丫环把乌漆抹黑的小东西拎去之后，朱九妈双手环，问：“说，怎么平白无故了个小表回来？”

“妈妈，她是我的小外甥女。”朱袖撒谎撒得脸不红气不。

“小…外甥女？”朱九妈神情古怪地复述一递，似是不信：“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再说…”

小表那么小，朱袖俪人园时，只怕还没生来呢。

“孩儿在钱府看见她时，自己也吓了一大啊。一问之下才晓得，她娘亲就是我那个在钱府里当佣人的表。”

那个表又是哪个表？朱九妈闷声盯着朱袖渐的眶。

“表…被钱二公玩，生下了她，结果钱二公不认帐，拋下她另娶妻，我表她…她受不了打击，人…就胡涂了…”

“发疯，后来自尽了？”朱九妈接腔，这个谣言她也曾耳闻过。

“正是，妈妈也曾听说吗？我那苦命的表…”

九分真话包住一分谎话，加上朱袖扑簌簌直掉的泪，朱九妈一下信了十足十，千锤百炼的老面上也怃然之。

“唉，哪个大人家底下没过坏事？我听人家传过，造孽啊！没想到那个投并的丫环居然是你表。哎呀，可怜…”

“妈妈，这孩才八岁，没有亲人，孤苦无依的，孩儿实在不忍心啊。”见朱九妈微微了心，朱袖抹抹泪，展开游说。

“可是…”

“妈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看她瘦瘦小小的，能多吃您几饭呢？让她留下来跟着我，梅儿便可以替换给您，帮着您应付外场，这样您不是多了个人手吗？她是孩儿的外甥女，跟在边，孩儿也比较放心使唤。”

“但…”

“再说，孩儿喊您『妈妈』，那么她算起来也是您的小孙女儿，您好心收留她，孩儿一定会教她记得您的恩情，将来多一个孙女儿孝顺您，可有多好？”朱袖拉着朱九妈衣袖摇晃着，言恳情切。

“说的也是…好吧，就依你了，让她留着。”

朱九妈神渐缓，表面上应承了朱袖的要求，心里却有了其它盘算。

“谢谢妈妈，那孩总算有得依靠了。”朱袖伸袖假装拭泪，顺势掩住扬起笑意的檀。

“对了，那小丫叫什么名字？”

名字？总不能说她叫作“小可怜”吧？朱袖脑中一阵转，忆起了昨夜映在小女孩儿圆圆瞳中的如霜月。

她没有多想，冲说：“她…她叫月怜。”

叫月怜啊。

朱九妈手抚着下，左右角各挤了三条笑纹。

小东西还小，看不什么端倪来，不过既然是朱袖的亲人，血统想必不差，在院里养将个五年六年，养胖了、模样长成了，也就可以来见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