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纪云总算换下一累赘衣，舒了气，自屏风后走，见秦轩正兀自神，微奇怪。“师弟？”他今日怎么老在发呆。

此时鼻端传来衣上的熏香使他心神一敛，微微皱眉。

觑目瞧自己在镜中的模样，眉一蹙，转面对秦轩，下意曳地的长裙绊足，使她还来不及叫喊便向后跌去。

“咱们

师平日虽朗不拘，但终究是名女。

见下人通知开宴，她实不愿独自跟上的发式纠缠，但此时镖局内的丫环几乎全被唤去准备宴席，一时找不到人，只得跟前来通报的男仆问明了秦轩的住，提裙跌跌撞撞地赶来讨救兵。好在二人住相距不远，一路上又正好无人，否则让人瞧见只怕免不了一番注目。

待一切回归原样，纪云自怀中取自己的木簪，匆匆在上束了个松散的髻。所幸她持不许绿替自己涂脂抹粉，否则此刻只怕得费更多工夫清洗。

“不如我现在赶去酒楼取师的行？”他不喜她这么打扮。

绿是她七年前住在镖局时的贴丫环，与她的关系亦仆亦友，如今已是下人中最资的，负责分事务，听说多年不见的纪云来镖局，特地亲自来伺候她。

她愣愣瞧着他如风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却也只能坐于桌边等待。

此时细雨早停，秦轩府沿着熟悉的路飞奔，脑中恍恍惚惚甚么也容不下，净想着师的事…

秦轩这才回神，快步上前，伸手替她解发。发梢在指腹拂过，一阵酥直搔人心底，使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秦轩抢上扶，正好将她抱了个满怀。怀中的躯柔，和自己回异，使他第一次清楚觉到师跟自己是如此不同…

“师弟，你怎么啦？”总算发觉秦轩的异样，她奇怪地瞅着他在镜中的影。

秦轩陡地回神。“唔，没甚么。”又专心解起她的发。

唉，也怪她自己，怎会想到跟嫂借衣裳？

但这装扮，不适合她。师该是英气，有着江湖儿女的气概…

这香气…也不适合她。

取了她的行，他赶回镖局，立于桌边静候她更衣。屏风后传来窸？的宽衣声，令他不自觉地屏息。方才一阵疾奔也未受扰的气息此刻悄悄了…

“唉！这衣裳，连路都无法好好走，嫂是怎么穿的？”纪云搭着他的肩，稳住，眉打结。“罢了，也只穿一阵，将就些便是。师弟，等会儿我要跌跤，你可得记得扶起我呀！”天难改，不忘说笑。

青丝过指，他不知为何一窒，呼变得浅细。

一陌生情绪瞬间充臆，心亦无法克制地狂起来。

在绿的帮助下穿上同袁夫人借来的衣，她正觉别扭，绿却直赞好看，自动自发地替她挽起发。未了发现实在无法适应此装扮，她唤绿去取其它衣裳来，绿为了找同等尺寸，抱着自己的旧衣房，却许久未归，显是有事耽搁了。

雨过天青，周遭空气格外清新，就像师上的气息…这才是属于她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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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轩躯一震，回首看她。

“师弟，你别光愣着，快来帮我的忙，替我解开这些繁琐的玩意儿啊！”她拆得手，发上的饰却仍像拆不完似的。

“路程甚近，片刻即回。”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转门，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赶向酒楼。

抵达酒楼，他同掌柜稍作说明，掌柜跟他熟识，加上之前亲见他俩谈笑离去，对他无丝毫怀疑，遣店小二领他至纪云房里。

未察觉他的停顿，纪云喃喃抱怨：“唉，都怪绿，要在我上作怪，要我着这一重发，我瞧不一时辰颈便给压断了。”

认了，却依然怔愣。从他认识师开始，她总是一江湖装束，从未有过如此穿著，那模样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摇。“那可太费事了。”也太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