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个亲人，只有一个勉称得上是表叔的远房亲戚到机场接我。他自己也有家，所以把我送到寄宿学校后，他就走了。

“在台湾时，虽然我爸妈一直教导我语，但那程度本无法跟上当地的学童，所以、到纽约的第一个学期，我没有半个朋友，也几乎听不懂老师在教些什么。每次大考，我都是敬陪末座，那时的我，很孤独，也很沮丧。”

握著铝罐，晓书专注地听著。她不知柯耀宇为何会对她说这些话？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么私密的过往，他一定很少向旁人提起。

“那时的我，每天都极端害怕教室，也很怕跟同学相，因为没有半个人肯理我。”他自嘲地淡笑。“唯一跟我谈过的，就只有班上那几个大块，而他们找我的目的，是要勒索我，要我定期零用钱。

“长期被勒索的我很不甘心，不仅对纽约到愤怒，更对这个世界到惯怒！后来，就在一次的勒索中，我终于疯狂地跟对方扭打成一团。不过，当时瘦小的我被那四、五个大块揍得鼻青脸、血满面。后来，他们抢走我上的钱，把昏迷的我丢在学校场的足球门下。”

天啊！晓书的心揪成一团，双手死命地招住铝罐，而柯耀宇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现在说的是别人的事。

“我昏了过去，躺在地上留著血，还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额发著烧，却异常的冰冷，已呈失温状态。后来，也许是我命不该绝吧？值夜的工友发现了我，报警后把我送医，让我在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小命。”

他又啜了咖啡，继续说著。“我在医院任了超过一个礼拜，不过，在那十几天里，还是没有任何人来看我。”他的笑容有著淡淡的苦涩。“院方有拨电话给我的表叔，不过人在芝加哥的他无法赶来。而我的父母远在台湾，都有工作在，也无法上赶到纽约…在那几天里，我认为自己不是住在医院，而是住在地狱里！

“当时，我旁边的病床上，躺著的是一个当地的小女孩，金发棕，漂亮得像个洋娃娃。每天都有一大堆亲戚朋友来陪伴她，她幸福得宛如一个小鲍主，相形之下，没人理睬的我，连垃圾都不如！”

耀宇笑得惆怅。“在极端的沮丧与自怜之下，我在半夜里尝试割腕自杀…因为当时才十一岁的我，很怀疑自己到底来纽约什么，又活在世上什么？”

晓书沉默地听著，一颗心都提到了。

“不遇，就在我取从谊厅偷来的果刀，想割腕时，隔病床的小女孩突然醒了…”耀宇一气，停顿了好久后才哑声地：“我永远不会忘记她那天真又温柔的语气，她对我说：“你在什么？不要玩刀，会很痛喔！”

“说著，她突然带著枕挤到我的床上来，不论我怎么赶她，她都不肯下床。她以甜甜的嗓音、最简单的英语，讲了一整个晚上的蹙脚笑话给我听。虽然她说笑话的技巧很烂，不过…你不会相信，那是我到纽约后，所度过的最快乐的一晚，我甚至笑到泪！”

晓书底闪烁著泪光，她几乎不忍再听下去。

耀宇的语调突然了一抹哀伤。“后来，天一亮，那个小女孩就被转院了。一直到我院前才知，她有先天的败血症，转院后开刀失败…死在手术台上了。”

“不，”晓书惊骇地掩住双，泪已夺眶而。

他地凝视著晓书，一字一句地：“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我突然学会了与勇敢，还有…珍惜生命！从那之后，我没有再哭泣过！”他顿了顿，定定地看着她，问：“笨女孩，知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