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夏日炎炎正好眠，舱里待久了，的确昏昏睡，那几位商人已经全倒下睡中觉了。”

“二哥帮他们算命的结果如何？”

非鱼咧开大笑容。“当然每个都是大富大贵喽！瞧这艘船载满了他们的货，只要一转手，就可赚上大把银，不让他们荣华富贵都难喔。”

“还好二哥找到这艘货船，这几位商人大爷也愿意顺载我们一程。”

小惜很不好意思，她走得慢，二哥也耐着陪她散步，幸好有船可搭，否则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回到老哥哥的家乡呢。

二哥很照顾她，一路不时问她累不累，脚疼不疼，她的答案皆是不会。

真的不累。她惯苦工，吃得了苦；而生平第一次尝到让人呵护的滋味，更是令她满心温，就算风日晒，磨破脚，她也快甘愿。

非鱼东张西望的。“老哥哥呢？怎么不见鬼影了？该不会在半路睡死了，回又找不到我们？”

“老哥哥在那里。”小惜抬起。

铁胆坐在桅杆之上，极目远望，神情迷茫，一把大胡无力地垂下。

非鱼平时虽捉铁胆，但心里不免为这只孤魂野鬼担忧。

“唉，铁胆柔情啊，老哥哥放不下心的，就是咱们的老嫂嫂，这艘船正好送老哥哥回去江汉县城。岁月过去六十年了，也是近乡情怯吧。”

小惜亦是有所。人死了，还可以落叶归，她却是当初年纪太小，连自己的家乡在哪里都不知，又教她何去寻找她的爹爹？

清风来，扬起小惜的巾，长长的巾飘摇而起，连带扯得她小小的稍微后仰。

非鱼赶忙伸手虚扶她的背，他差以为她要被风走了，还好她只是动了动，双手仍抓船舷，视线不知放在哪里，也像铁胆一样，迷茫地望向远方。

唉！大家都是心事重重啊，可她小小年纪，又藏了多少委屈和辛酸！

他一念之间“拐”了小惜，虽是莽撞些，但他和小惜既有相同的幼年命运，对于她的遭遇，他无法坐视不理，就如同他为村里姑娘指姻缘迷津，让她们找到幸福，对于妹将来的幸福，他当二哥的更是责无旁贷。

当然喽，他得先让她开心些。

“小惜，还习惯这打扮吗？”他轻轻拨她的巾。

“我…很不习惯…”小惜想到路人的光，窘红了小脸。

她向来穿惯简单的直裰袍，而二哥为她买了一件女服饰，又是系裙，又是结腰带，害她不知从何穿起，幸好有旧衣铺的大娘帮她穿。

但这只是小事，令她窘迫的是罩在上的怪巾。

非鱼知她的意思，脆掏他袋里的小方巾，盖在。“别难为情，二哥和你一起当波斯人，人家问起，我们咕噜咕噜和他说胡话。”

小巾蒙在他上，他又扯了两端尖角，想要扎在下下面，可惜巾太短，还扎不到下，倒扎到鼻孔上了。

这副怪模样终于让小惜展浅浅的笑靥。“二哥，我们去问老哥哥，你这是哪一国人的打扮？”

“大概是夜叉国吧？”非鱼调整一下巾，得更牢靠些。“幸亏老哥哥过去行走江湖见闻广博，在泉州港见过波斯商人，知他们喜蒙蒙脸，二哥一时没办法帮你买漂亮的帽，还请妹将就了。”

“没关系，其实…也不错…”

那天老哥哥主意，他们买了一块布，由老哥哥描述指示，她和二哥合力动手，在她上包、拆、裹、缠，折腾半天，终于将她的光包了起来，又垂下长长的巾，风一动，就会飘扬而起。

她的装扮是古怪些，但她又有一说不来的喜。当长巾在后摆动时，她会想象那是一长发，柔而丽，就像一个真正的姑娘家…

她痴痴地盯住非鱼那又长又黑的发。唉！要留得那么长，这才能梳上丽多变的发式，但还要等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