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苍白的窦惠微引颈，由下往上仰探，只见讳莫如的他像尊石像般地连在背上，抗迈的英姿没有透半不悦或惊讶，有的只是嫌弃的憎恶与轻蔑，他冷酷的面容让窦惠的心直坠了谷底。

拓跋仡邪冷打量跪在地上的小姑娘，不为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而缓，相对地，他挟着锐得足以夺人魂魄的目光，居临下地扫瞪她。

五年了！她长大了，是个姿容清艳、态婀娜的少妇，而非那个睁着圆的十三岁小雌鹿！哼，这个势利、假慈悲的小妖妇，休想他会饶她。

于是，一抹邪门的微笑浮现在他布满青髭的双颊上，形成两个涡。

“哈！瞧我真是鲁，有不识‘女华佗’，差把窦姑娘撞得七八素的，不过，还得请姑娘多担待，咱家是一介武夫，戎倥偬、南征北讨惯了，下的动一旦骑起劲来，十之八九是煞不住脚的。”

他意有所指地讲完最后一句话时，本来个个惊白了脸的路人，现在倒迷迷地捂起嘴，吃吃笑了，有的甚至你推我、我推你地暗送一个味不明的。

不过，拓跋仡邪麾下的将领没有半个齿的，因为他们都了解，被敌人谑称“背上的恶”的天大将军是从不齿微笑的。

他唯一勉展笑的一次，是皇上在大殿当着众人的面，以“调笑令”要挟他，除非他齿一笑，否则谪官除役！当然，皇上虽然是语带玩，但若属下不识时务，未明天威难测之严重的话，恐怕也会假成真。

自那次后，拓跋仡邪恶式的微笑就传遍了京畿的大街小巷，成了耳语之谈，大家都谑称他的笑容是“天笑！”所以同理可证，就像是天空打雷却不下雨一样，天将军笑不笑的酷容，亦是不兑现和平的。

十一名将士不是在心里诅咒这个娘们活该也好，或同情她无辜的际遇也好，能的只是保持缄默，因为无论好评或辱骂，凡和前这位窦姑娘扯上边的事，都会让他们的首领眉锁，郁卒好几个时辰。

此时的窦惠已恢复神，她不知自己的发愣究竟是给吓的，抑或是被主吓的？或许，两者皆是。

面对他当街公开的调戏，她力持镇定，默默地从拓跋质手上接过篮，就往后挪了一步，侧面对耸立在她前的拓跋仡邪，勇敢地与他剑眉微扬下的挑衅鹰对视后，她了一个大伙臆想不到的动作…

她，长跪了下去！

在门阀与社会阶级观念厚的北魏社会，一个如她这样自门第的官宦小能谦卑地对微卑的武将欠个是绝无仅有的事。

不过，这正意味着势力的转换，窦家在官里已使不上半力了，反倒是前的大将军，以一个依附人的分在短短五年之内冲锋陷阵，挟着威赫的战绩与向心的民兵，一跃成了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其势焰薰天，令一般官僚望尘莫及。

窦惠神黯淡，忍着迸泪的冲动，试着不带情地说：“大人，全是家的错，为了捡拾小小的东西，竟没留心到大人的来到。”抖着音说话的她谦逊地恳请他的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