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可以门去也。

吁了气，往楼下走去。这个时间他可能不在吧？但因为再过不久她就要上台北了，她必须把握仅剩的时间与他谈一些话。

这么多年了，纠正他、督促他，几乎已成了她生活的重心之一。她大可不必如此婆的，但她放不了手。如果连她也放手了，这世界对他而言便仅有黑暗与堕落了。

她并没有什么慈悲为怀的心，也不以拯救迷途羔羊为己任，她只是见不得有人无助的坐在地上，任鲜血奔，无人闻问。

事情一旦开了，便终止不了。太多太多人因心血来而助人施恩，腻了厌了，便不留恋的放手扬长而去。与其这样，不如从未过。

而这个顽劣的男生，由不良儿童长成不良国中生，如今也即将步不良五专生的范围。忧心的是她无法再陪他了，但也幸而他长大了，不再是无助的小孩，肚饿了自会去找饭吃，只求他能以工作赚取，而非以不正当手段得来。

成长，是好事抑或坏事呢？一个人自主愈，不思想偏激或正直，便再也无法由外力来扭转。所以她的忧虑不曾减少过一分。

“喂！”变声期独有的鸭叫由一楼传来。

她立定二楼楼梯间与一楼的纪衍泽相对。

“又去打架？”她皱眉轻问。

他撕破的白上衣吊在肩上，上只剩一件汗衫，仔的下缘沾满尘土。

“是他们自己讨打。”他拉了拉前的领。“死了，有没有凉的？”

她踱下来。“走，我请你吃冰。”

步下最后一阶，必须抬才能看到他的面孔。她的在一六二之后已难再有长，但他不同，这个打架过动儿如今已有一七八的长，一铁铸似的骨让他“横”相摄人，生人自动回避在五百公里以外，就怕踏煞星的地雷区。就如她的父母也只敢对她施压，打死也不敢登门斥责他休想再沾上自家乖女儿。

他的长相中等，就是凶气太重。发过长，每次都是剪了个平之后，一年以上不再动手整理。衣衫永远不整，叼着烟时更是吊儿当得令人刺目。最最受不了的是他也像其他不良少年那样，穿着大大紫的衬衫、招摇的AB横行了一、二年。

后来她才开始着手帮他买衣服，幸好他也不挑，嫌她婆之外，倒也没反对。

他一手搭上她肩，不正经的问：“那些太妹说我这样很有男人味，你说呢？”

“不要勾肩搭背的，难看。”她拉下他的手。为了怕他故意唱反调，脆勾住他手臂，不让他搞怪。

“今天为什么打架？”

“毕业了嘛，一架泯恩仇。”他很江湖气的说着。讲到打架的光荣战事，可就不是的了，但这女人太不会欣赏真正英雄的行为，老是骂得人快要臭。

“那以后不会再打了吧？”

“谁知！”事实上比登天还难。

两人买了二盒豆冰，一同散步到公园内的草上落坐，在树荫下吃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