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产品把我公司最动人的女孩忙得都冒了汗。”

说着，他伸手轻轻弹去约鼻尖上细小的汗珠。指纹挲过过细孔，细微得不能再细微的静电反应。

约脸上烧起一片红霞。

惟刚回他桌，稍事整理，随即抄起外。

“行了，我们走吧。”

约的赧意仍在腮边，她嗫嚅着推拒“我还不饿─”

她的肚偏在这节骨上咕噜作闹起来，她的底细。最尴尬的就是这自己和自己作对。

惟刚抚着腹笑：“哦，听见没有？我的肚在打鼓，饿坏了。”

一直到跨雕月茶坊，约还在怀疑，他真以为他的肚在叫吗？

＊＊他们坐在竹帘掩映的窗边，听着筝声，享用着果然是味独到的熏丝炒饭和新鲜的笋片汤。惟刚夸奖约家坐落的位置。

“从你家的台，还可以俯看河堤，”他喟叹一下“从前河堤一带很幽静，现在房和人杂杳多了。”

约没想到他竟是她的学长，还他怎么对木栅一带这么熟悉！两人聊起指南石磴上日据时代的石像，草浦登山。那株大榕树，校园患及南桥毁的往事，叨叨絮絮的竟比什么还要亲切。

约放下调羹，白白的手背上一滴蕃茄红，惟刚却拿起餐巾，径为她拭去，餐巾搁到一旁，才又回去继续喝他的汤。无心的一个动作，格外透着温柔。

约内心的某，像火上的酪仍篇来，某些持，某些意志力的地基在动摇。危机来，她从云端摔回现实。

…她在什么？和这个男人在灯下共饭，怀旧畅谈？容许他弹她的鼻尖，拭着她的手背，捧她是“最动人的女孩”？让自己被他逗得快，逗得心，逗得迷迷糊糊，不能自已？她开始慌张，也开始生气了，与其说是气他，不如说是气自己…她必须用怒气来保住自己的清醒，这一招从十六岁用到现在，她自己还没发现。

“你家怎么会搬到台北来的？”惟刚蓦然问。

约把餐盘推开。“我到台北上大学，妈一个人在老家，不方便照应，大二那年就把家搬来了。”

惟刚迟疑了一下。“令尊呢？”

“死了。”

约的回答像冷箭，当过，就差那么一，更令人惊骇。惟刚一吓，从前听以霏提过父亲，印象中是个极朝气的壮年男。

“令尊正值壮年，怎么会…”

他真想知。约带着歹毒的气来“死后，他整个人走了样，几次在课堂上老泪纵横，书也教不成，只好退休回家，不到一年…”她吞咽了一下。“就走了，跟着以霏走了。”

餐桌上的气压霎时低下来。惟刚看着窗外，彷佛在望着很远的地方，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约睨着他，等他开，他只是一言不发。

约想对他尖叫…为什么不吭声？为什么没反应？她这不是在说故事，是在报复，如果他有一良心的话…哦，他有，约看得来，这个男人是有那么一良心的，她在策轩见过他的落寞，在梅嘉面前见过他的容让，在以霏的亡魂之下见过他的痛苦。是的，他是有良心的，而他愈是有良心，她的报复就愈是痛快。你要来关心我家的景况是吗？那么我还可告诉你，我父亲最后是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衰竭而死的，而我母亲…“你母亲的中国结打得那么好，不会只是用来自娱的吧？”惟刚问得突如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