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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7)

呆。

其实,行程临时变卦,也没什么稀奇,也晓得这趟路不是快乐的郊游她嘛这样嗒然若失的?就因为她摆脱不了哮天村在呼唤这样的觉…无论如何都要去这一趟。

大包包就搁在脚边,所有行,笔记本、相机、录音机…都在里面。闵拿靴踢着包包,踢着、踢着…她霍然了起来。

扛起背包冲门时,她领略到人长了一副脑的好…它能思考,并且懂变通。

她是包车去的,寻往浊溪的上游。车过日月潭,这个古来名为沙连的名胜地,她下车在小杂货店补充饼和矿泉,忍不住又买了包著名的饯。继续上山,朝中央山脉的方向。

原来一小时的车程走了二小时,因为山沿途残破难行。司机停车在蓊郁的山麓路断之,闵和他约好三钟之前会下山。

她把赭绿的夹克脱下来系存腰上,背着包包,不厌其烦走了半小时的碎石坡,石垒间有粉红的石楠,她黑的背心底下,沁沁地都是汗。

她很快穿一片赤杨疏林,前一惊,见到土崩石落黑赫赫的一片山壑…已经来到布农族三百年的祖居地。

哮天落。

四野苍茫,闵朝那片崩圯的险境一步步踩过去。壑里起了雾,山林绿黝黝的,风里有松涛声,闵到一阵恍惚…她听见的是松涛吗。抑或是歌声?风呜鸣地过山林,彷佛捎来歌之声。一重又一重的合音,山一样的叠上天,一样的浑然而来,那是布农族人在唱,祈求丰收和平安,从洪荒一般古老的年代,遥遥地传了来…一声鸦叫,在碧微的天空不知哪一,她从自己的懵懂里醒过来,觉得心窝好痛好痛,好像才刚刺下一刀,正迸着血。

四面山野起了雾,她无依地站在那儿,被一悲怆笼罩住了…闵晓得,这和她置在哮天村灾变的现场没多大关怀,那悲怆来自她自己,像是生命的远,很遥远的记忆。但,那究竟是什么?她听见沙沙声,有人穿过那片赤杨林来了,雾中现一条人影,慢慢停住,隔着满地落叶和她对望。

那人大黝黑,穿蟹青风衣,两手抄在袋里,一双眸,远远地,都像要吞没她的灵魂。他,是腾云!来不及收拾意外的情绪,上那似曾相识之又朝她袭来了,闵觉自己想要泪盈眶的跑过去,投他怀里,什么都不,只要他拥抱她、安她,与她相会。

为了力控制白己,闵人几乎发起抖来。她不懂,真的不懂。一见到腾云,她的情绪、她的行为都要走样!她咬住嘴想:不知这样算不算也是“上辈有仇”的一腾云徐徐走过来,扬着一眉。妞O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你又怎么在这里?”闵反问。

“我这是回自己老家,”他的目光往四野一梭巡。“我的祖先在这块土地已经生活二、三百年了。”他看见她的表情。“怎么,很吃惊?”

不,闵不是吃惊,而是恍然大悟。难怪腾云对“山地悲歌”那篇报导,反应那么激烈。他是骄傲的布农人,哮天落的民!“你在这里长大?”

“我在这里生…”微一顿。“只待到十岁。”

很好奇。“然后离开落,去发展,结果发展得很好,成了落的光荣?”她话里并没有讥讽的意思。

“离开落也不是我自己伟大的生涯规画。”说着,腾云忽往坡地迈上去,闵自动跟上。在最后一阶,他回向她递手,她把手给他,由他拉上陡坡。

隐隐的,闵觉察他并没有放开她的手;隐隐的,腾云不想放开她的手,他握着她。

不等他开,闵就懂了,伶俐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坡左的荒烟蔓草中,有座颇完整的石上一幢半倾圮的石板屋,也是杂草丛生。

“我小时后就住在这栋屋里,”腾云缓缓来“我家了好几代的目,住屋规?么笮┪莸匕逑禄乖嵊泻眉肝蛔嫦取!?br>

这个闵,屋内葬亲,是布农族一理观念。“你十岁之后呢?”她实在想知他的事,顾不得礼貌了。

他望着石板屋,面容沉着。“十岁那年,我父母误喝假酒死了。一天,一对医学研究的英国老夫妇经过哮天村,看见我蹲在路边剔着肾蕨吃,他们于是决定,要在他们的家一名布农小孩,并且以培养英国绅士的方式栽培这个孩。他们是我见过最好的父母之一。”

原来如此,目之天生的英气,加上后天人文的熏陶,造就他那非凡的气质。

只有在谈到贝恩夫妇时,腾云微微笑容。闵望着他,心着…天呀,他脸上带着笑意的样真是动人!她故意让自己踉跄了一下,他果然手来扶她。现在,他们两人接的面积有扩大的迹象。

到他十八岁,贝恩夫妇退休还乡,他们要他跟着回英国。

“你为什么不要?”她问。

斑腾云凝望群山起伏,久久才说:“我不想离家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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