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妇，构陷番人，爹，您要查清楚，为他们主呀！”

闵正伸手，微弱地把女儿握住。“你放心，爹会主…等爹病好了，就替你和凌秀完婚；你娘…”他咳了一阵，接下去“你娘也兴得很呢…”

便这几句话，说明了病人依然是神智昏沉，人事不知，真真好像兜淋了一盆冷，对父亲的满腔希望都成了空。

“您说什么，爹？”她悄声问。“要替我和凌秀完婚？”

然而她爹闭了睛，又昏睡过去了。

真真觉得一阵凉意，漫上心。

直到二更天，凌秀才回到霞外居，折过四廊，要回自己的厢房，没想到回廊的风灯底下，真真立在那儿。

“真真，这时候你在这儿什么？”

夜里风凉，她系了件黑缎披风，绣银红朵，一张脸奇的雪白，多半是人在风中受寒的缘故。

“凌秀哥哥，”她迎上来，开便：“我听说讨番的队来了。”

凌秀的脸上沉下去，这些天，他的脸都够沉了！自下了埋伏崖，他便是这副神态，真真虽然仔细向他代经过，越替青狼辩解，越使他变，真真只得噤了，该说的都没说。

她一直在等机会，可是她还真怕见到他。她的凌秀哥哥像换了个人，一向总是温悦的面目。寒得吓人不说，他那双神彷佛纠结着什么复杂的心思，每当她觉察他拿那双睛，不一声的盯着她时，总不由得心一惊…如今事况急迫，她不能不着来找他。讨番之事，是他在负责。

然而凌秀却无意和她讨论，一句“你不必担心这些”便旋走去。

真真急急跟着走，一方脑儿说：“那哮天社人是受了詹福九的陷害。福九杀番人，夺货，抢番妇，使得那番妇自尽，才激得哮天社人下山复仇，福九是始作俑者，错不在哮天社！”

长篇大论，凌秀却是恍若未闻，真真一急，伸于去牵他箭衣的袖，他猝然反过，一把将真真拉到前，他上一混合革风沙和烈的男气味，冲她鼻腔，一时使得她无法透气。

他的脸几乎要压到地面上来了。“你为什么如此关心哮天社？这些野番是生是死，你何必在意？莫非，你还真对那个叫青狼的番小，有着特别的情？”他像咬着这些字句说话似的。

被凌秀这样一质问，真真自己也惊动了！风雨岩窟的那三日，崖上的拥吻，那个英伟的少年番人有一她可以烈受到的情意，她初开的情窦，她的一片芳心，竟不知在什么时候，放在他上…然而这样的情，真真不敢、不能、也不愿承认，尤其在凌秀面前！她挣扎着，一面极力陈述：“那福九的暴行太令人齿冷，哮天社明明受了冤屈，青…青狼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官府要的该是查明真相，秉公理，倘若爹爹能够视事，一定会主持正义，凌秀哥哥，你也不能例外呀！”

也不知是真真的理打动了凌秀，还是她泫然的神情使他化，凌秀终于一呼，放开她，反翦双手，转向斑驳的红拦。

“哮天社怎么受到冤屈…你说来我听听吧。”

这一说钜钿靡遗，真真将青狼所述一字不漏都告诉凌秀。她一脸充满切的期盼，为哮天社主持公的希望，现在都寄托在凌秀这里了。

许久，不见凌秀反应，她在风灯一旁，只看到他半张脸，看不他的表情。他沉了半晌，才：“果真如此，那么这件案倒要重新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