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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3/7)

唱剧“尘之声”她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夺得女主角的位。天知竞争有多么激烈,众多的对手之中还包括了荒川丽,而她最后居然打败了她!

会投尘之声”的角逐战,实在是有无心柳之意。她和丈夫吉原由台湾返回故乡,本来只打算探亲,恰巧就碰上京都文化单位筹制“尘之声”这么大的盛举,整个艺文界、音乐界一片闹,良所遇,几乎人人都在谈论此事,她实在很难不被这气氛所打动、所染。

这次回京都,良内在有一埋的、压抑的情起了变化,使她一直心神不宁。

凭良心说,这些年在台湾,他们一家人的生活算是十分和乐的,她有丈夫可伺候、有女儿可疼,闲来,在台北还有个艺文圈可供她展现歌际酬醉,日过得充实而惬意,良没有到不满足过。

或者说,她并不知自己的不满足,直到,再度见到了铁舟。

五年不见,铁舟已是名满学界的学者,当然,他那份名声是毁誉参半的。他变了不少,眉宇之间有一抹凝肃之,招呼一千旧友为他们夫妇接风,也偕同丽与他们夫妇小聚过几回,但是面对她,他并没有多少话说。

直等到他接她到三泽大宅的那一次,由于吉原临时应邀到东京席一个讲座,良没有跟去,她一个人留在京都没得照应,便暂时移至三泽大宅去落脚。那天铁舟亲自开车接她过去,自她返京,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相。两人的态度显得够生分的了。

到了三泽大宅,下车之际,她那红细跟的鞋踩到小石,差些跌倒,铁舟伸手扶住了她,两人靠得很近,他的手心有一灼灼的温度,穿透她镂空的衣袖,一肌肤相亲的记忆突然间翻涌而上,良半靠在铁舟前,在两人绷张的空气之间,她望着他,他望着她。

铁舟手抓着良的臂膀,半晌,慢慢地说了一句话“这些年,你丰腴了不少…”

心弦震颤。那晚,躺在三泽大宅的客房里,她整夜不能成眠,一夜之间,那些悱恻的、缠绵的过去,不知从什么地方的一个缺整个渗漏来,整个淹没了她。

原来,原来她自以为装得满满的那颗心,有这么大一在!

她的脑像一池给浮萍满,也给铁舟的影满了。朝朝暮暮,她见他总是独来独往,不苟言笑;见他与丽,表面上和谐,两人却明明隔着一段距离…

他们不大接近,接近的时候不大说话,说话的时候神迥避着对方,良不见他们一起吃晚饭,夜里,甚至不见铁舟回卧房!

那么,这个形单影只的男人在哪里?几天后,良夜悄悄来到松林里的小屋…

这屋一向是铁舟最喜连的地方,从前,他在这里醉心陶,现在,他在这裹封闭自己。

甭灯下的男人,影长伶伶的,旁边一只炉,原本该温着酒,或烧着茶,发散着烟,可是那炉一味冷冷寂寂的,跟它的主人一样。

铁舟不快乐,在这座大宅院里,他寂寞而孤单,良这样告诉自己。而且铁舟的不快乐,也许是她造成的,是她当年为了使他幸福,了反而让他不幸福的事情。她突然又变回当年那个关心他、怜惜他的小女人,又重新掏了当年对他的一腔意。

可是,当她从后面搂住他清瘦的躯,把脸贴在他的背心上时,她又发现到自己与当年绝大的不同,因为她脱说了这样的话…

“我们走吧!铁舟,我们到一个新的地方去过新的日。”

这段时间在三泽大宅辗转反侧,被旧情所煎熬的女人,她只是没有去分辨,她是忘了她现在所拥有的幸福,还是想要抓回她从前失去了的幸福。

事实是,对于人生的希冀和愿望,她已不再是昔日那个自信不足,甘心退让的女人了…如果良自己不知,丽却知,清清楚楚地察觉到她的改变?鲎拥哪谠谌窭孟褚恢淮叹辏桓潭贾赶蛄甲樱诠鄄臁⒃诜烙?br>

那天晚上,她尾随良到松林,冥冥中晓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她在泥地屋的长窗上窥见良拥抱铁舟的那一幕时,一恐骇好像从地狱里窜上来,窜过她冰冷的脚心、她冰冷的腔,直窜她响烘烘的脑

她心神大。她怕,怕极了,觉得自己握有的与人生,再度要被掠夺而去了…

尽管,她的人生事实上已经没有什么了,她与铁舟的情已如同槁木死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铁舟竟无话可对,两个人总是在迥避对方。为什么会演变到这田地?她也不明白。或者,她心里明白,只是不愿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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