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太啊，再怎么样也不到她们压轴当主角，只能够在真实与虚构的戏台上，一次次地扮演着小角，直到老了演老妇、老乞丐、老婆娘，就像老鲁和李大娘一样，一生奉献在戏台上，转已经过了一生。

弹儿凝视着只比自己大了三岁，却已是满沧桑的画眉，心底漾着一片凄楚与心疼。

她情不自禁牵起画眉的手“画眉，你们不是跑龙的，在我的心里，你们都是戏台上不可或缺的人，若没了你们的缀，红就只是单单调调的红，小生旦们可就逊太多了。”

她这话一，所有的人圈都红了。

弹儿这话真是熨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台前台后人们只看到旦如何，小生如何俊，却极少注意到若不是他们丰富了戏台滋了角，何来如此闹彩的场面戏文呢？

李大娘了角，满足地笑了“弹儿这话说得真，咱们也别在这儿自怜自艾了，当一天和尚就敲一天钟，扮演好我们的角也就对得起自己了。”

“是啊、是啊，说不定有哪天还能给我捞到个真正的角演演呢！”画眉也振作起神，一双眉大笑得分外灿烂。

“就是啊。”弹儿笑咪咪地：“咱们抱着一个希望，说不定哪天能够自组成一班，我当班主，你们也是双生双旦，咱们闹闹、风风光光地唱他个红翻天，人人都是大角儿！”

老鲁皱纹都给笑来了“好哇、好哇，到时候我这老生就反串小生，铁定不输给江小二的扮相。”

“老鲁，话可不能这么说，想我要是认真扮将起来，说不定也是风翩翩一少年，到时候迷死了成堆的未嫁姑娘呢。”江小二闭上睛想像那景象，喜不自胜地叹。

“得了吧。”李大娘真给他们笑疼了，她着肚笑：“我就没有这么大的心愿，我呀，但愿扮一次‘快嘴李翠莲’…爹拜禀，娘拜禀，蒸了馒兼细粉，果盒品件件整。收拾停当慢慢等，看看打得五更。我家儿叫得准，送亲从再去请。姨母不来不打，舅母不来不打。谁知姑母没理，说的话儿全不准。昨天许我五更来，今朝鸣不见影。等下见门没得说，赏他个漏风的掌当邀请…”

所有的人听了李大娘拉起嗓学那怪腔怪调，忍不住哄堂大笑。

“快嘴李翠莲”是打话本改编成戏文的，说的是新妇李翠莲嘴快的生动有趣，一张嘴该说也说，不该说也说了一大堆，搞得爹娘痛、公婆埋怨。

这戏多半是演来“单取人前一笑声”的，只有拿来炒场的时候才会演，平时因为小蹀仙顾及滴滴的形象，所以这“快嘴李翠莲”已经很久没有上戏过了。

可是因为戏文简单好玩，每回演的时候不光是台前笑，连台后也笑声连连。

弹儿跟了戏班三年多，也只见演过两回，被李大娘这么一提起，登时怀念得不得了。

“若是大娘真演这快嘴李翠莲，我一定要准备个箩筐到前面去接赏钱，肯定能接上满满一大箩筐的。”她甜甜地笑着，明亮有神的眸眨呀眨，可极了。

“那倒是。”李大娘乐得呵呵大笑“不过我怕我戏唱到一半就笑倒在台上，到时候恐怕不是铜钱满场飞，也许是瓜壳满天飞哪。”

几个人相视一，又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幽幽暗暗的后台里，笑声乐地亮了四周氛围，那些名角的戏服、钿、银样蜡枪，看起来仿佛也不再那么遥远，那么不可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