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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5)

了十几个年

“唉…”

今儿个西厢房里,反常地传幽声叹息。

透过大开的窗棂,片片的杏飘落在靠窗边香案上,再调往一旁看,书册上印着斗大的“曹大家传”四字,一双歪斜不全的玉指搁在书面上,而拥有这一双手的主人正蹙着蛾眉,中念念有词。

“古者,女生三日,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大人也…男以为贵,女以弱为…”唐诗意又叹了一气,低柔得像是掺上磁粉的嗓音又淡淡扬起:“这曹大家的思想可真是累及了后世的女…”

不全的纤白玉指翻开了蓝,映帘的便是让她不解的《列女传》,令她又瞬地合上了书

真的,她真的不懂。

这些年来透过娘与绿翘的帮忙,她所看过的书举凡“女诫”、“妇德行”、“妇女三从四德”每一本书皆令她到难以理解。

为何要将女分贬得这么低、这么卑微无用,这么地令人厌恶自己的存在?倘若有一日,属于女传宗接代的任务给男人夺去了的话,她猜想这天下的女是否要集自缢去了。

既是如此,又何必有女的存在?

唐诗意下意识地望着一双扭曲变形的玉指,再抚着眉宇间遮去疤痕的小翠钿,绝角不禁漾起淡淡的苦笑;若男人真是天,那么爹绞断她的双手,半毁她的容貌,是要她修,倒真是为民除害了,是不?

当年一直不懂爹为何会这样狠心待她,直到前些年,她才慢慢地懂了;只因爹不想要个风不羁的女儿,不想她也染上文人放纵的习,遂在她什么都还不懂的时候,已然快刀斩麻地为她赐除任何未萌的事端。

她该说爹是得对,还是该说爹不懂女儿的心?

迸有红颜祸国殃民,却从未听闻过女文人兴风作狼、翻搅中栋梁,然而,爹仍是愿意相信古人所警惕之事,是毁了她的双手。

这手…说毁了,倒也没毁上十足十,只因当年娘不顾爹的命令,是求来再世华佗为她医治双手,虽然无法恢复成原本的样,但她还是可以题诗作画,只可惜动作慢了些。

不过丑对她来说,一意义都没有,终年待在这西厢房内,又有谁得以看见她这一双不全的手?还可以提笔已是万幸,若是完好无缺,却连一首诗都题不来,那岂不是难堪?

这大宋虽然风气相当开放,门第观念早已渐渐淡逝,可是…对女人的观仍是如一辙,千年不变;到底是先有爹这样霸气的男人,还是先有这样鄙视女人的风气?这问题是没个解的,就像是问起先有,还是先有的蠢问题一般,即使溯源而上,也找不到开了先例的人。这题是死题了,却也压得女人永远没有抬望天的一日。

列女传…更是打压自个儿同胞的始作俑者!

她不认为女人会上男人一等,因为男人的气力实比女人大上许多。然而,她倒不认为若是论及博古通今、经纶满腹,女人就会经男人差。男女互补所短,互取所长,地位理应是公平的,为何却落得女人不得读圣贤书,不可与丈夫同席而坐,不能与父兄同饮一桌之

又叹了一气,唐诗意将曹大家传摆到一边去,再自一旁的架上拿起话本,独自沉湎于里文人的幽默风雅,女角的羞闭所幻演的情故事。

这是爹唯一愿意让她读,也是她唯一可以正大光明看的书籍,只因爹曾说过这话本的内容皆是通俗得狗不通,净是咏情诵、故作风雅的册,毫无绮丽婉媚之词,最是适合她这般的姑娘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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