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印机前，瞪视着一张张连续印的支票，撞针针的声音像是机关槍，答答答地向她扫。

她被扫得伤痕累累。

毕业工作至今半年余，从来没像此刻这么挫折，她不懂，完完全全不懂！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方谦义一走办公室，就看到杜妙低垂着，孤伶伶地面对震耳聋的打印机，这个画面令他又震惊又心疼，上快步定到她边。

“副理！”杜妙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他会现在办公室，忽地心一酸，两串委屈泪就掉了下来。

“妙，你怎么了？有事慢慢说，不要哭啊！”方谦义吓了一，她又哭了，天知他最受不了她的泪。

“我…呜…”

她以手背拭泪，噎噎地想说话，一看到那架像战车般咆哮的打印机，泪又是一颗颗地落下。

啪！方谦义毫不犹豫，指往开关下，答答响的打印机上安静无声。

“副理，不能关的，支票才印到一半。”杜妙没想到他会这么“鲁”

“应付票据不是你负责的工作，你没必要帮她印！”

“是…课长叫我印的…”

“为什么？”方谦义眉锁，拉了一把椅坐在她边。

杜妙抹着泪、低着，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又忍不住哭：“我拒绝课长了，我也想回家吃饭啊！这打印机很旧了，一直卡纸，计算机还当机，又没人帮我，我了一个多钟，好不容易可以印了，我不知还要印多久…”

讲到最后，方谦义的眉已经打成死结。许曼芝向来没有责任，丁东不但不督导责备，反而拿妙当替死鬼。整个事件已不是单纯的赶印支票，而是丁东知他在意妙，摆明了利用她和他作对。

杜妙不知他心思的转折，见他没反应，直觉以为他本不在意她冤枉加班的事，她越想越难过，终于放声哭：“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叫我事？我好心帮曼芝，为什么会变成我的事？为什么我没有男朋友，就得留下来加班？为什么他们都没事，还要叫我跑来跑去接副理的专线电话？为什么大家都去玩了，我要在这边和计算机耗？为什么…”

一句为什么，就揪了一次方谦义的心。自从上次发生丢票的事件后，她事更加谨慎，却也不改乐于助人的本，即使吃小亏也不在意。但是今天，小女孩真的受委屈了。

他起关掉计算机，沉声说：“回家吧。”

“副理，还没印完。”杜妙鼻，拚命以手背抹泪。

“是谁的工作，就得谁来完。”

“可是支票来不及寄去，厂商会生气。”

“这是财务的职责，如果有人来抗议，我会担下责任。”方谦义的目光邃，心情沉重，他就是不愿让她无故受委屈。

“这样不好…”杜妙想去开计算机。

“别开机了，印来的字不好看，打印机的针早就该换了。”方谦义想了一下“等后天上班，我会找丁课长说清楚，厘清每个人的工作职责。还有，下次一定要他改用整批汇款系统，不仅节省成本、邮费、人力，时间上也好拿，他却从来不想尝试！”

“副理，你常常念他，他很不开心…”

“你自己都顾不了了，还他的心情！”方谦义有恼，她竟有余力关心“害”她的人？继而一想，这也是小女孩没有心机的可之吧。

瞧她把一双手抹得淋淋的，唉！难她不知手帕卫生纸的用途吗？

她有时候聪明、独立，有时候却又迷糊、稚气，真是惹得他千万绪，永远也厘不清他的复杂觉。

忍不住伸手掌，像是摸小孩似地，拍拍她的“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

谁在拍她的？杜妙迷惘地抬起，看到方谦义撕下印好的支票，走他的副理室，是他吗？

那温的从下，瞬时过她冰冷的，轰地一声，熊熊烈火在腔烧了起来。

在极度失望无助中看到了他，就好象飘海上看到陆地的灯塔，更像是及时拋来的救生圈，让她全心全意地信赖倚靠，把所有的委屈向他倾诉。

他会不会笑她笨呢？还是把她看成不懂事的小女孩？她刚刚是不是哭得很难看？哎呀！糟糕，一定丑死了！

“妙，准备走了。”

“我…我搭公车。”

“这次我送你，你绝对不能逃。”他定定地看着她。

她低了，觉脸上的“谢谢副理，我想在外面走一走再回去，不然让我爸爸妈妈看到我哭过了，他们一定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