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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3/6)

的竹梳。

于樵的心又纠了,他没有说话,拿起竹梳转到小蝶后,取下发髻上的竹蝴蝶,再拆散她的发,柔和而缓慢地为她梳发。

竹梳依偎着长发,温柔而过,婉转地倾诉衷曲。

一梳梳到底了,竹梳还是得离开长发,即使梳齿上仍缠绕着几缕发丝,亦随夜风走了。

于樵呆望越越远的断发,双手捧着小蝶的长发,人也怔忡了。

蝶影一动也不动,喃喃地:“小蝶再五天就嫁了,嫁的时候,我要带着一个秘密,那是在白云山上的秘密,只有我和阿樵哥哥才知的秘密,一辈都不会忘记的秘密…”

于樵正为她编着发辫,手指一转一绕之间,逐渐变得不稳,前一片模糊,再也分不清何是他的手指,何是她的辫发。

一滴豆大的泪滴落在蝶影的颈项间,她颤抖了一下,于樵应到那份颤动,他也蓦然惊醒了。

他放开长辫,大步站到她的面前,把竹梳和竹蝴蝶在她的手里,再以宏亮有力的声音大声:“小蝶,再见了。”

这次他说完就跑,尽力地跑,不顾一切地跑,永远跑离她的生命!

到尾,他不让她看见他的泪。

蝶影没有响应,只是望着于樵离去的方向,任松散的长发飘飞在无边的夜中。

**

黄昏时刻,一群野雁由南向北飞过天际,嘹亮的啼叫声响遍了原野。

晚风动“安定客栈”的旗帜,猎猎作响,于樵望了一天边红霞,从井打上一桶,提了客房。

这是他和父亲于笙住各栈的第三夜。前天一早他们父俩离开月寺之后,于笙就开始发病,于樵心里焦急,不敢夜宿车中,为父亲找到了这间客栈安心休养。

于樵提屋,见父亲仍在熟睡,便又悄悄掩门去。

他转到了厨房,一个女人正俯察看小炭炉上的葯汤。

“七嫂,我来端葯了。”于樵喊她。

钱七嫂站起,笑:“是小扮啊!这葯汤还煎不到时候呢!再等一刻钟吧!”

“七嫂,多谢你了。”于樵诚恳地:“这两天你们帮我请大夫、熬葯,又帮我爹调,可我只有一…”

“谁跟你谈银了?”钱七站在大灶前,正在大火快炒山菜,哔哔剥剥的油爆声响遍厨房。“还要多谢小扮帮我们劈柴呢!”

钱七嫂站回大木台前,又开始忙着切菜切。“小扮,大家都是外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先帮你爹治好病再说。”

“恐怕…”于樵嗫嚅着:“付不房钱…”

“哎!小扮你别客气了。”赵五飞也似地跑来,向钱七:“六号桌要炒一盘酱爆、一只盐、炸溪虾、酸菜肚片汤、三大碗白饭,再打两斤白喽!”

“知了。”钱七把炒山菜倒在盘里。

赵五随之端起山菜,又回向于樵笑:“付不房钱先赊着,改天路过再还就行了。”

钱七嫂转到柜找酒坛。“小扮,我们知你的难,你就别想那么多,仔细看着葯汤,待会儿趁端给你爹喝吧!阿七,小扮他爹的粥煮好了吗?”

钱七满大汗,双手忙着和锅铲奋斗。“早熬好了,在那边慢火闷着,小扮,你自个儿倒喽!小虎他娘,再切一块姜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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