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疲惫的脸孔，轻咳了一声。“你的脚好一了吗？”

“别我的脚了，反正还可以走路。”他转过倒了一杯温的茶，凑到她的边。“先解个渴，我再请他们送上晚饭。”

她以手肘支撑床板想要起，但是全依然虚弱无力，他见状上坐到床沿，扶她靠在他的膛上，再把茶送了过去。

茶肚，虽然平淡无味，但柳湘湘却像吃了甜糖，因为她知，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关心她。

“其实你不要和他们吵，他们要怎么想、怎么说，我都是无所谓。从小，即使我乖乖地待在房间里，也有人要说我的坏话，说我是害人的鬼胎…”她察觉他大大了一气，好像又要生气了，忙：“哎！别说这些了。鹤群，你脚伤不能吃糯米、竹笋、冷茶，还有不要爬楼梯、走山路，没事时把脚抬起来平放…”

“病娃娃，你刚醒来话就这么多吗？”

“我是不多话的，可你的脚伤是因我而起，我一定要叮嘱你，否则将来会有很多后遗症，老了容易得风、长骨刺…”

“你有完没完？”他的手臂突然用力搂了她，气有苦涩。“你的非常、非常虚弱，你难不知吗？”

那手臂上的更让她眷恋地偎他的膛，她微笑：“我以前也常常倒，有时候觉天旋地转，就赶躺到床上去，是睡着了，还是倒了，我也不清楚，反正还可以醒过来。也许有一天，睡着睡着就去了…”

“你胡说！”他以脸颊挲她的发，随即发现失态，上僵直了。“我拼死把你救来，你怎么可以随便死掉？”“不会的，我生病久了，会慢慢死掉，不会突然死掉让你措手不及。”

“你还胡说？”

“鹤群，你生气了？”

“我被那两个人气得还不够吗？你又胡说话来气我？”他动作轻柔地扶她卧在床上，凶恶的语气和脸上的忧愁完全搭不起来。

柳湘湘轻轻笑了。“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心救我，少观好歹是我的二弟，他会安排别人照顾我。我是怕死，可是我迟早会走上这条路…”

“你还说？”凌鹤群大声嚷着，忽地抓住她的手腕，那微弱的脉象又让他心惊不已。“怎么会这样呢？虽然这几天你着了凉，又睡不安稳，但也不至于一下变得如此虚弱啊！”“端午快到了吧？”她任他抓着，她就是喜他碰她。“那个士说，我活不过二十岁的端午。后来，每一年夏节气替时，我总是要发一场大病，捱得过端午，就又偷到一年的寿命。两年前，差捱不过来。”

“你就忘了那个臭士的话吧！好好调养，明天开始我们不赶路了，就在这里专心练功，我让你活到一百岁的端午。”

“不赶路？”柳湘湘诧异地：“你不带我去青城山？”

“你这个怎么上路？把病养好了再说。”

“不！”她急着想起。“我只要躺在车里休息，不会麻烦你的。鹤群，你带我去，我一向不麻烦别人，我以后不会嗦了…”

“嗳！哭什么？”凌鹤群又坐回床沿，用衣袖抹了抹她脸上落的泪珠。“你好像我的甥儿，要不到糖就哭，不准哭！”

“你就是这么凶。”柳湘湘笑了，像是一支带泪梨。“我们明天上路吧！”

“不行！”

“我是你的师叔，你要听我的话。”

“在别人面前是师叔，只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我的病娃娃，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