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好笑，自然而然拿了巾，往他脸上拭去。

一上去，她才惊觉这是一个男的大脸，不是像心心那样的小娃儿啊！

跋忙缩回手，抢下陈敖吃完的砂锅，假装很“忙碌”地放到篮里。

“大人，这是桂杏仁豆腐，给你解渴去油腻，留个清香好气味。”

米低递过一个碗盅，陈敖还在发痴，呆呆地接过，一不小心，碰撞到了彼此的手指。

“对…对不起…我…呃，好吃…”

米红着脸，绞着指，噗哧一笑。“大人都还没吃，怎知好吃呢？”

“吃了这么多年，当然知你们一家的好味了。”陈敖赶忙恢复正常，很想用力敲敲脑袋，别老在米面前丢人了。

“好快，大人来苏州四年了呢。”

“这里是个好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留在这里。”

“那好呀，苏州百姓也很喜大人，大家都希望大人能永远待在苏州。”

“可我们当官的，只能任朝廷调遣。”

“所以，大人，你会一路升官？到外省、或是到北京去？”米掩不住语气里的失望。

“我这不合时宜的，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升官…”陈敖说的索然无味，好好的一个中秋团圆夜，他怎么谈到这无聊的话题呢？

包何况官场杂诡谲，是是非非，连他都不想涉其中，自己的烦恼自己担，米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他不愿让她听了忧愁。

皓月当空，波平如镜，两人一阵默然。

安心心添完十只小指，扔下蟹壳，仰起了。咦，姨和大人不说话了？

“洗手手。”

“心心，别碰，姨帮你。”米将巾浸河，抹了安心心的小脸，再拉着小胖手，一只只指拭净。

抹了好一会儿，气氛又闷，安心心大半眯，一颗歪了下来。

“姨，心心困…”

“心心累了？”米微笑抚小娃儿的额。“心心玩了一整天，月亮都爬到上，难怪想睡了。”

“那请梢公摇回去吧。”陈敖。

“没关系的，心心年纪小，想睡就让她睡了。心心，来，姨抱。”

安心心伸长小手，攀上米的怀抱里，小脸儿上腻了去。

米轻轻拍哄她的背，神柔和，哼起了小曲。

“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山上采枇杷，枇杷园里刚开，摘了香好回家，小心胡蜂刺个疤。”

一曲未了，安心心早已沉沉睡，到梦中采她的枇杷了。

夜风徐徐过，摇摇摇，轻晃小舟，漾着中的月影。

陈敖听着曲儿，一面轻啜杏仁豆腐，让那温柔的觉沿尖而下，慢慢沁肚腹里。

“很久很久以前，我娘也是这样哄我睡觉。”他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