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不想再看。

“我明白了。”她轻一句，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她语调空灵，平淡无起伏，听不一丝情。

苏秉修不觉皱眉。

“你不想见我，就不见吧。”她说，低眉敛眸“我无所谓。”无所谓的。

她想，旋飘飘然离去，衣袂翩然，步履轻逸，仿佛毫不沾尘。

“夕殿下珠帘，萤飞复息。长夜罗衣，思君此何极！”

李冰低着，痴痴默默，一遍又一遍，一回再一回。

案上一鼎香炉，飘着淡淡清香。淡淡地，萦绕着她面前，缕缕裹围着她，朦胧若雾。

她眨眨，恍着想认清前遭烟淡淡笼围的事，但神思其实早走了千里远，看不见前一切。

有极闷极郁的觉，像个扭的死结，揪得她透不过气。

弹琴去不了这莫名的觉，那笛呢？

想着，李冰柔荑一伸，拾起了静静躺在桌角，一清透碧莹的翠玉横笛。

轻移就，的仍是“五阶怨”惆怅低回的音调，一节一节，尽是凄恻哀婉的旋律。

夕殿下珠帘，萤飞复息。长夜罗衣，思君此何极。

思君此何极…

李冰心中一动，忽尔扬起黑睫，灿灿晶眸氤氲淡淡惊愕。

她似乎有些懂了。

从前读这首古诗，虽知是抒发中人盼不到临幸的切悲哀，却无论如何也会不到那份惆怅，那份寂寥，那份微微的不甘与淡淡愁怨。

为什么“夕殿下珠帘，萤飞复息。长夜罗衣，”便要“思君此何极？”

为什么需要如此盼一个人？为什么盼不到一个人便要如此反复相思？

为什么？

李冰移开横笛，定定直视前方。

她似乎有些懂了。

因为不得不然吧，因为就算不想盼，不愿盼，一颗心还是自有它的主张。

就因为想，就因为盼，所以盼不到时才会如此惆怅寂寥，而不得不反复相思。

不得不…她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觉，从来不曾“不得不”从来只有“要风得风”的任意自得。

从来不曾被迫过什么，从来便是她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如今，一颗心都被他牵着啊。

因为一颗心都被他牵着，所以不得不盼，不得不怨，不得不相思。

为什么？她不想啊，不想这样，不想如此所有情绪，所有心思尽让一个人牵引啊。

她不想碍…一阵清脆的茶碗碎裂声惊动了她迷蒙的思绪，李冰轻轻眨了眨，费了好大心神才认清前不知何时立了个秀倩影。

“兰，有什么事？”她静静一句，像是看清了兰面上惊骇无的神情，却又没真正让它落到心版上。

“公主，您…您…”兰瞪着她，神有震惊，面容带惶恐，语音梗在，呼不顺。

“我怎样了？”她依然嗓音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