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人的夏日早晨，立在临湖的院中，风夹着香徐徐扑鼻，令人全舒畅。

雕栏外的榕树，闪一只长雉尾的綬带鸟，鸟嘴和圈各有一漂亮的鲜黄。

榕树下俏立着一名丰姿綽约的女，笑颜灿灿地望着逐步走近的豫顥天。

“表哥，你看，这是四年前我亲手栽的红棉，长得多好。”她正是豫顥天大妗的掌上明珠朱妍。

“唔。”豫顥天睇视着她，猜想她来此的目的。“算算日，我们也有一年多不见了。”

“是呀，好久了。”两人步伐一致，漫步碎石路，她有意无意地拿瞟他。“这段日你好吗？”

“好。”

“就这样？”每次见面，总是她不停地说，他安静地听，偶尔才回应一、两个字，好、不好，是、不是，接着就没下文了。

“你想知的应该不是关于我，而是关于她。”豫顥天一言戳破她的心事，令她显得有些腆颜。

“你准备娶她？”既然说开了，她也就不需要旁敲侧击，脆单刀直。他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情之厚当是可以无所不言的。

“也许。”他的回答虽不肯定，但也简单明瞭。

“族亲长老们同意吗？”朱妍弯摘下一株苞的玫瑰，玫瑰多刺，她一没留意，左手指已冒一殷红。

“我的婚事不劳他人费心。”他取方帕替她止住血。“疼吗？”

“还好。”她伸柔荑覆在他住她伤囗的手背上，脸面挪至他前，细声细气地：“谢谢你。喝！你有白发了。”

“是，是吗？”他慌忙将手回，挥开脸去。“大概是前阵岷江的货了狀況，南来北往几天几夜没睡好觉的关系。”

岷江的货商定期向漕帮租借货船，将货品运往內陸销售，途中常有盜匪劫掠，致使商家和船家損失惨重。上个月底遇上的海盜不但劫财掠货还杀伤船上的漕帮徒众，是以不得不劳动豫顥天亲自跑一趟。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她言又止，又似一切尽在不言中。“帮务重要，你的更重要。我真恨不能生作男儿，得以为你多尽一力。”

豫家后辈，到了他们这一代人丁单薄，族亲们无不渴盼他两亲上加亲，尽坑邙且努力地繁衍孙。他是她的，朱妍始终这么认为，除了她谁都不够格主紫宸堡。

豫顥天淡然頷首。“你的已经够多，兼两个香堂的堂主，连仲魁都自叹弗如。”

朱妍忒谦地低下。她确实是巾幗不让鬚眉，在漕帮之中，无人不识这位才气纵橫，武艺超的女诸葛。她呕心瀝血的一心只盼能成为豫顥天的不可或缺的左右手，有时她甚至不自觉地以他的未婚妻自居，专攬而独断地过问帮中的大小事务；为此也常和易仲魁闹得颇不愉快，直到前年豫顥天将她调往华北，才稍微收斂些。

“显然我的还不够，否则今儿住在离别楼就不会是那位叫风盼盼的姑娘了。”她固执地重新将手放他的掌心，要他慎而重之地握着。

月门后的丛摇晃了下，即使如此细微的风声，亦难逃豫顥天和朱妍的耳朵。他两人同时发现仓皇躲在枝椏后的盼盼，也极有默契地不动声。

“她和你不同，你和我情同手足，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