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积怨许久的家庄人的同情及怜悯，所以她的生活起居全仰赖净净的帮忙。

只可惜净净不会开说话，无法教千翡重拾以往的牙尖嘴利，甚至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属困难。在净净的无声请求之下，无法拒绝她的秦随雁只得每天百忙之中再拨一小段时间来授课教导千翡开说话。

舞月阁里成了家庄最宁静之地，以前三天两便会听到的女人斥声及瓷碗盘落地破碎的清脆声已全成了过往，现在这里只住着一个哑儿及痴儿，偶尔数声浅浅笑及断断续续的残缺字成为其间唯一的缀。

千翡学习事学得很慢，总是要净净教上十回以上，她才能慢慢收，学了又忘，忘了又学，反覆着相似的过程，净净却从没有任何不耐烦，才不似秦随雁那恶劣夫，教到火冒三丈，摔书走人，留下一脸无辜又不明事情始末的单纯痴娃。

每日早晨，净净都得到主屋去洒扫环境，完成她份内工作，要等到午膳过后才能空回来舞月阁陪她，而秦随雁是大忙人，一整天见不着人影也属正常，她在这段孤单独的时间里便只能望着湖面发愣发傻。

拜秦随雁所赐，她空白了好一阵的脑袋瓜里开始填了好多新奇的字，她知那个不会说话却对她极好的小姑娘叫“净净”…这也是她一个学会的文字组合，那个老是满嘴一长串火爆句，分不清是骂她抑或骂老天爷的男人叫“秦随雁”用来挟菜的长长竹叫“箸”肚好空好空叫“饿”嘴好好叫“渴”穿在她上的叫“衣裳”…

可她叫什么呢？

净净好些回都要告诉她，但书写在白纸上那两坨黑黑的怪字她识不得，净净比画的手语她也不明了，她曾从秦随雁中听到许多像在叫她的名字…那丫、姓千的、那女人，以及…小白痴，只不过最后那三个宇只有在他很生气很生气时才会喃喃嘀咕。

千翡偏着，手指指着任一景，温习着秦随雁曾教过她的说法。

“湖、、草、树、天、云、…”

斑低低的清亮嗓将每个单字拼凑成轻快的曲儿，着唱着。

“净净、饿了、吃饭、饱了、要睡觉、秦随雁、凶、小白痴、学不好…”字汇越来越长，不再限于单音宇。

有些迟缓的步履踩着石阶，裙摆拂过地上枯黄的落叶，沙沙作响。

“好漂亮、好净、绿绿油树、白白的云…”有些骄傲地再添了些字数，顾不得句中的错误“呼呼的风、呃…飞飞的鸟。”

她自个儿边玩边笑，一个人也能很快乐，很快乐。

简简单单束起的乌顺黑发因她的蹦蹦而显得凌，让此刻的她看起来像株索价不赀的人参…散发是一顽的人参须。

“净净，回来，快…净净，回来，快…”这句嚷着要净净快些回来舞月阁与她作伴的句，秦随雁不知纠正过她多少回的排列顺序，她总在听过之后便将他的告诫抛诸脑后。

她可记不牢他每回在她耳畔唠唠叨叨那么多的事咧。

雀跃不休的憨娃娃来到舞月阁锁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