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路吧，否则天一暗，山路就不好走了。”霍虓促着他们。

“等等。”啸儿陡然唤住车夫执缰之举。

她取下颈间的虎形香包，将它捧到宽心面前，宽心的直觉反应是缩窝到车角落去发抖。

“别怕，它是只不会咬人的虎，是只…想跟宽心朋友的虎，也是我唯一能送你的东西。”

宽心慢慢地爬回啸儿面前，怯怯的指尖上残留着啸儿温的香包，甫及褐黄的布料又忙不迭收回指，好似那虎形香包随时会起来咬断她的指。

“不是所有的虎，都会吃人的…”啸儿轻声说，为自己，也为霍虓辩解。

宽心瞧瞧啸儿，又瞥瞥她白掌心的虎形香包。

“不咬人，又想跟宽心朋友的虎，宽心不怕。”她稚气而诚恳的甜笑“小帮宽心上，好不好？”

“好。”啸儿抖颤着手，缓缓将香包挂在宽心脖间。

宽心愿意接受香包，对啸儿而言，就如同愿意接受她一般。

如此简单的举动，竟然让她好生动容…

“啊，对了。”宽心傻愣愣地盯着啸儿的容“宽心一直忘了跟小说一件事。”

“什么事？”

“小，你的睛好，像月儿一样。以后宽心看见月儿，就会想起小噢。”当然，也会顺便想想少爷啦。

啸儿呆呆回视着她，直到载着宽心及孟东野的车走远，她仍没收回视线。

“分离，好苦…”许久，她才缓声。

“这也是众多情之中的一项，生离死别，逃不掉的。”

“但我是虎…”

“虎也有情，也懂得苦，这是你曾说过的。”霍虓轻揽着她的细肩，任凭轻雨打两人的发梢。

“我现在不认为所有的‘人’都是坏的。”至少她有幸遇上宽心他们。

霍虓笑笑地收拢五指，让两人的躯更加密合。

“霍虓，你真要放弃你在这里辛苦所建构的人类生活？”她突然问。

“正因为建构得辛苦，所以即使放弃也不觉得不舍。”

“是因为我的缘故吗？”若是，她会良心不安。

“宽心的事情只会是开始，而非终曲，我并不是指你恢复虎形一事。”霍虓明手快地轻住她微启的双“数十年来，我费尽心思地隐瞒我与人类不同的外貌及缓慢前的岁寿，终有一日是瞒不了人，万一这秘密教人给发现，我若非被视为仙人，便是妖孽。”

是仙，受尽世人拜，以及接踵而至的央求，他非万能神只，如何能达成世人心愿？届时，恐怕只会换来世人鄙夷目光。

是妖，更决计难容于世俗。

“我也必须向你吐实，我的确放不下数百年来当人的一切，我曾学习过、经历过的人间，绝非说放就能放得洒脱。但那与我接下来要的事并无冲突，我想带着你到一人烟稀少之地居住，在那里你可以是人，也可以当虎，若两者你都不想，你只要当‘我的啸儿’就够了。而我，会是人，也会是虎，最重要的是我会是霍虓，你所希望的‘霍虓’。”

霍虓眸光温柔，细细描绘远景。

“鸟不生的偏远边疆是个绝佳的地，我们仍能拥有自己的府邸，与人一般地生活着，闲暇时诗、念念词，天晴时又能当一对自在的虎，奔驰在属于自己的山林间。我昨夜光想到未来的远景，就雀跃得无法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