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姑娘芳龄甚轻，想必尚未婚，不然亦无以在这夜半时分，与在下煮雪品茗，谈天说地。姑娘自可依恃父兄，怎会无人可依？”

幽幽叹气，女郎轻轻地放下茶杯，言又止地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戛然而止，只是静静地翻搅着那本被齐寒谷翻阅得已经颇为陈旧了的诗经。

“姑娘似乎有满腹心事？”坐在对面端详了许久，见她黛眉蹙，齐寒谷终于忍不住发问。

“唉，都是些惹人不开心的琐事罢了。齐捕预备往哪个方向而行？”将诗经阖上，女郎底闪动着晶莹亮光询问他。

闻言不自觉地握拳轻轻捶打在桌面上。“嗐，我已令属前去打探消息，那木紫嫣此刻已逃遁江宁附近。”提起这个令他又又恨的名字，齐寒谷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由齿间挤那三个字。

浑一震地望着他，白衫女郎关切地倾向前。“小女以为齐捕此行是为追捕那掠劫凌云号之贼…”

“不错，寒谷受皇上倚重，特别与三省总督会合，全力缉拿这些无法无天的盗贼之徒。”沉了再三之后，他才继续说下去。“但前这班登船之人，乃是海涯孤鲨故旧，还由吐番而来的皇亲贵戚，想必这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既然如此，我亦无有追寻下去的必要。”

“哦？”只是微掀嘴角，女郎由厚厚羽绒编缀披风下伸纤纤玉手，执壶为齐寒谷斟满酽茶，双手端到他面前。

着迷似的看着女郎黑白分明的灵活神，齐寒谷一面在心里搜找记忆中少得可怜的资料他只知这位俪人是个武功的异人，这可从她每回皆能在他尚未察觉前，即已登堂室的纪录得到左证。

不知她何姓名，亦探不她来，更摸不透她现的动机，对鼎鼎大名的齐寒谷捕而言，前这位声似莺啼婉转，飘然逸彩如天仙织女般的姑娘，已成了他生活中最，也是最辛苦的期待。

大概是在两年前吧！在办妥老父的丧礼之后，他即将铁心山庄还给真正应掌有这威名远播的家产的齐泰，从此戮力于追缉凶犯，五湖四海为家的躲避着那些纠缠不去的言。

也是个雪舞的他乡寻常夜晚，正当他一如以往的展诗夜读时，丝毫没有留意到何时背后多了个人，直到那声浅缓而轻柔的叹息声传来，烛光掩映中，已见这位婢婷女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猛瞧。

乍见她分明秀丽中带着狂野冷傲的容颜时，齐寒谷心中忍不住地怦然大响，几乎要看呆了。若非摇曳的烛火暂时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开，他齐寒谷可真要大大的失态。

“姑娘？”虽然以意志力一再提醒自己别那目瞪呆的德行，但齐寒谷却是怎么也不住自己的睛。

但见她眉峰轻拢，杏儿微圆斜扬，鼻如悬胆，整个人除了逸秀之外，还有几分英气人。最特别的是她那凝脂般的肌肤，不知是否因为窗外月光雪光激齐映，或者是屋内烛火通明的原因，光在她脸上移动着制造斑澜的浅块，衬得她肤如镀上层金质，更显晶莹剔透。

“公，值此寒夜何不早些安歇？”盈盈地走向齐寒谷，女郎方一走近十步之遥，便有幽香传来，令齐寒谷为之神涣散了一会儿，但他瞬间调息运气拉回定力。

听她呢侬甜的音，全然不似近北的钱心山庄，或京畿中贩夫走卒，甚或官显贵们僵且沉闷的令人不耐。像阵阵拂柳而过的香气，也如夏日傍晚刚收屋里，兜满整个夏日炎温度般的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