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陈尸…七名大汉倒在血泊之中…还有那些无耻之徒狂狼轻恣的笑声…为避追赶疾奔的蹄声…

“不！不要！”捧着，薛映棠不住使力地晃，然而那些影像、声音如鬼似较，始终在她脑中错盘桓不去，连带牵引许多埋多年的记忆。

“阿爹…阿娘…”中逸破碎的轻喊，那是她几乎遗忘的想念，被爹娘疼搂在怀的安心，终化抑声的泣。“阿爹…阿娘…”

卫逐离无言悄立在她后──她这般单纯得近乎透明，也很自然地展现这样坦然净洁、宛若初生的自己。不可否认地，见她识葯石、解瘟的细腻与胆识，确是聪颖灵巧，然而，如此慧黠的她却来不及学会用在人事机心的了解和警觉上。

是他残忍？是他得过分？是他着她面对各丑陋？一连串的们心自问因她而起，轻叩着他向来视为理所当然的认知。

“这样会受凉的。”良久，他终于开，对哭累了呆坐着的薛映棠说，相较于平素的冷淡和缓的语气显得格外温。

“我理会得。”背着卫逐离，她意兴阑珊地随一答，并没有起动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知她单薄的衣衫抵不住草原上呼啸而过的夜风，卫逐离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你要杀了他们？为什么…为什么…”圆睁着空的，她叠声问。

“为了断情剑不能落在姓腾的手里。”卫逐离语气稳敛地说。至于，这个答案究竟在手的那一瞬间有多重要，他心里是雪亮的；事实上，若非她的血渗玉，他仍旧只是个魂，与剑灵无异，没法御剑施招。

“需要杀了他们吗？需要这么吗？”像秋风中哆嗦的叶，她的声音打着颤。

“不狠心，你以为他们会轻易放手吗？”

他的话撞在她的脑际，那是明净的她无法回答的黑暗问题，沉默半晌，她只能摇首抖落轻喃：“我不知…我不知…”同时，眩的觉如涌，一波波袭来。薛映棠双臂环拥着自己，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浊。“好累…真的好累…”

“你撑着。”觉察她的声音有异，他来到她的前，苍白的颊间泛着不寻常的红。他飞快地思忖着──前必须赶寻觅一暂栖之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他能些什么？他只是一个魂呀！

果然，她呢喃如梦呓。“我…想睡了…”然后，就这么躺下来，蜷缩如弓，只觉得风好大、天好冷；而她，好累…

“薛映棠，不可以睡！这一睡，可就再也醒不来了！”见她慢慢合上，第一次，卫逐离扯嗓急喊；第一次，唤她的名；第一次，心如鼓，任仓皇将理智冷静掩没。

如果得到，他会用力摇晃她的，保持她的清醒。可…该死的！就算能够御剑施招，他仍然只是一个魂！

“唔…不行，我真的…好…好累…”这是薛映棠闭合双前最后说的话。

野风踏革狼而来，将她细碎的字句席卷而去，很快便湮没在墨黑的夜空。

睁睁地看着她倒在荒寂无人的草原上却柬手无策，如今，卫逐离的心也仿佛石沉大海，没个着落了…天杀的！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一个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