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啊，要她自伤的沉思里，却完全不提不问她在想什么，用转问其他问题的方式，带她绕了百般滋味杂的情绪迷林。

那是…杨则尧的贴呀！

当他们来到当地的某所国小前，意外地发现场有灯、有声响，看来似乎有什么特殊活动正在这里行。

“去瞧瞧？”他提议。

“嗯，好。”芳岳。

顺著场跑，一个个摊围成圈，平常的升旗台则充作临时的表演舞台，设置了卡拉OK，让想唱歌的人有机会上台表现。然而，让他们两个同时注意到的，是搭在升旗台上方的布条。

走过伤恸。九二一大地震三周年纪念星光园游会。

“我竟然忘了，今年中秋节，历刚好就是九月二十一日…”芳岳喃喃，同时目光转向边的杨则尧，却意外发现他的神情只有肃穆，并无惊讶。于是她悄声问了：“你知明天是九二一大地震的三周年纪念？”

“嗯，我知。”语气极轻，但嗓音低沉。

芳岳不禁有些惭愧，她就在这片土地生活，结果她还记得中秋节，却对九二一这个日期淡了觉。想当初那段日，她也是盯著电视机前收看救难报导，为生还者狂喜，为罹难者哀，可如今…

他注意到她的表情有异，上加以解释。“其实，我会选在这几天到中来旅行，是因为九二一。我早在国就下定决心了，绝对要在这个时候，走一趟台湾中看看。它是我提前回国的一分原因。”

芳岳不明白，以神向他询问。

则尧淡淡的笑，梶娓坦承：“严格说起来，九二一地震与我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当初，我虽然知，也为它到难过，但终究只是情绪的；真正让我兴起的是去年国的九一一。

“你知吗？当时，我人在双星大厦的附近，我是睁睁看着飞机往建筑撞去，睁睁看着纽约市变了样；不只这样，我还亲耳听到纽约市的哭泣，救护车疾驰而过的剠耳声响、警察急疏散人群的啃音、尖叫、哭喊，还有数不清的『MyGod！』、『Terrible、horrible、incredible』…虽然我早知生命是宝贵而脆弱的，但在当下的冲击，才让我真真切切地会到，失去一条生命是多么地轻而易举，只要一场闪不过的意外，或本莫名其妙的遭遇，就可以夺走一条命，甚至数千数万条命。

“在那之后，有整整一个星期，我听不下任何音乐，包括我自己的练习。因为当天的印象和经历，让我觉得音乐本是没有用的奢侈品，甚至我喜的其他艺术，如戏剧，也全都是废，而我不过是比死者稍稍幸运一的废人…所以，我想看，急切地想看这片土地上，同样受过大创伤的人们如何站起来、如何记忆那场灾难。”

“如果是在国，要办灾难后的纪念活动，原则上都是一板一的。这方面，台湾人就真的厉害，化危机为商机，有园游会又有卡拉OK，用这么幽默的方式来记忆九二一的悲剧。”

芳岳动容地握了他的手。他总有这么个本事…轻松的时候让她不由得笑，而当他正了神，认真的时候又让她不由得佩服。

这时，升旗台传来了歌声，来自一位有年纪的阿婆。她唱著：阮若打开心内的门，就会看见五彩的光。

虽然天无久长，总定暂时消阮满腹辛酸。

光光今何在？望你永远在阮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