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惊呼，苏忠自床上坐起，他拍了拍动过快的心，用衣袖胡地抹去满额的冷汗。已经是第三天了，从扫墓祭拜那夜算起，他已整整三天无法安睡，每晚被梦魇纠缠到片刻不得心静。

这又能怪谁呢？是自己良心不安啊！他痛苦地撑着，无言以对。

突然，一个黑影轻巧地从窗外跃，燃了小桌上的残烛。

火光乍现，刺得苏忠忙闭起，直到适应了室内的亮度才慢慢睁开。是一名着夜行装的女。

“你…你是谁？”他颤巍巍地问。

那人转过来。

苏忠眯起打量着她唯一表在外的眸，一熟悉涌至，这般澄澈清明──不会错的，他一定看过的！只是即使努力思索每一条记忆却仍然想不起来。

“你是哪位？”他又问了一次，不过已无适才的畏惧和慌张。

那人依然不语，默默自颈上取下一个泽略褪的荷包，并从中拿一块雕工细的玉佩。

“那是…”苏忠瞪视着那块在烛光下泛温光彩的石，竟无法言语，平复的情绪又再度躁。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那人轻轻扯下遮布，一张绝世的容颜了来，她冷冷地开：“你还记得吧？”

“是…是…凤舞九天？”他讷讷地回答，声音中透着不敢相信的意味，而后勇敢地又问了一句。“你…你到底是谁？这玉佩是怎么来的？”

看着前这位老人家渐趋激动的表现，她并不急，只是用一贯沉静的方式说：“我是苏意晴。”

“意晴小郡主？”苏忠乍闻，脑中震惊得暂停思考。可能吗？当年老缠着自己的小人儿已经落成前这个标致的姑娘了？他仔细地打量她的姣好面容，记忆一一滴地拼凑起那张小脸，愈来愈鲜明。是啊！是他的小郡主！

他慌忙地寻找搁在床边的拐杖，起行礼，惊讶喜悦如闪电贯穿全，使他不禁有些颤抖。

“你不必起。我早就不是什么郡主了。”她淡淡地说，仿佛这事与她无关。“今日前来，只是想清楚当年之事。”

“郡主，你…”他有惊骇，这个冷漠的女不是他所熟悉的小女孩，而当年之事──她知了什么吗？

意晴看他仍似有所隐瞒，更是不肯松懈地追击。“不要再对我隐瞒事情了，你究竟了什么对不起苏家的事？为什么会在我爹坟前忏悔？”

这下，苏忠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望着近在咫尺却恍如相隔千里的小郡主，愧疚之情化作泪而下，他哽咽地说：“是才对不起王爷、对不起郡主、对不起小王爷，是才该死…”

“你不必告诉我这些，我要的是事实。”她的言语冷得如一把利刃直直刺苏忠。

事实？他苍凉地苦苦一笑，事实究竟是什么？一个老人自私地为保住儿孙的命而叛主？他稳稳自己激动的情绪，慢慢地将当年之事。

“八年前王爷托孤给老，原是希望能带两位小主到江南去。只是他们事先早就算准了，在这之前就掳去我儿一家以此威胁我与他们合。我起先也是不肯，但在一次又一次的神折磨下，我屈服了。当年带着你和小王爷逃亡的路线是他们安排的。最后也是照他们安排，我利用觅为借离开，而那群金兵就能…”

“就能除去我和天朗。”她替他接着说完，心里早就悲愤加，天哪！案亲泉下有知会作如何想呢？最信任的人居然背叛了自己！

“告诉我，所谓的‘他们’究竟是何人？”她抑住情绪，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