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晴，随着浣宁走凉亭坐下。

“亦卿大哥，”浣宁轻轻捶打自己的，一路走下来果真累人，纵使在归云庄住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回逛得如此彻底。“你家在哪儿？家人呢？”

苏意晴盯着她无邪灵动的大睛，知她并非有意刺探什么，只是这样的问题听在耳里，仍是锥心刻骨的疼痛，沉的悲伤使她一笑凄然。“家毁了，人亡了，如今我是孑然一。”

浣宁闻言，不禁心下恻恻，黯然说：“我爹娘在靖康年间被金人害死了，当时我才五岁，若非这些年舅爹和表哥的收留，我…”一阵哽咽，竟致语不成句。

五岁？呵！还是个娃儿呀！同病相怜的情愫油然而生，抚拍她的背，意晴轻声安着。“别难过了，嗯？”

不知怎地，自己却忍不住地落两行清泪。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两人一言不发，在沉默中哀悼各自的亲人，稍年长的意晴毕竟较脑控制情绪，缓缓吐气，抹去泪痕，回复平静，用更温柔的吻：“小妹，别哭啦，园还没逛完咧，咱们得再接再厉，是不？”

浣宁用衣袖在自己脸上随意地了，很努力地回以一个虚弱的微笑。“不哭了。咱们走吧！”

意晴看着她力图振作的模样，心疼不已。这兵荒的年，只怕有成千上万失去双亲的孩，谁不是尽把泪生生地往肚里吞？能如浣宁这般优渥境遇的，可算是造化过人了，但饶是如此，家毁人亡却是一辈挥之不去的痛。

之前一路上尽是浣宁一个人的如珠妙语，而为让这小妹开心些，不喜多言的意晴也开始与她一搭一唱地聊着。

项昱、项玮忙着安排新商队的行程，在长青楼整整耗费一天，连午膳也是随随便便解决了事的。直到傍晚才见到浣宁和他们的客人──苏亦卿。

他俩真的看傻了，一日相可以如此迅速地缩短彼此距离？浣宁亲昵地挽着那个态度不甚络的苏亦卿，还有说有笑的？“大哥”、“小妹”的互称？

项昱心里的觉很特别──有些兴，也有些…嗯…怪怪的，无法描述，好像是羡慕又嫉妒的觉。不想也不愿究，他只是摆着没有表情的表情，招呼那两人座用晚膳。

餐桌上只见这小表灵不断为客人挟菜斟茶，殷勤得很，嘴上则叽叽喳喳不停说着，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的。一旁的项玮终于捺不住冲而。“吃顿饭不能安静些吗？吵得我胃尽失，请闭上尊嘴行吗？”

浣宁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嘴，有些恼怒──平常她还不是这样，怎么今儿个才惹他痛？赌气地不再开，只是闷闷地继续扒饭，看也不看项玮一。整个偏厅陷异常的岑寂无声。

“慢用。”浣宁重重放下碗筷，摆明了是再也待不下去了。“我还是早些回房，免得在这儿讨人嫌。”

说完甩跑离偏厅。

“我去瞧瞧。”意晴有些担心，随即起。

“不！怎敢劳驾苏兄。是我造成的，我自会理。”项玮连忙拦截，那双锐利的睛仿佛是宣告着：少多闲事了，你这外人！

意晴愣在当场，对他的敌意有些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