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时。

黑暗中，只能看见互相中的星光。

“你可曾想过，她知那男人的父亲是她杀父仇人？”他激烈反问。

“真是…这样？”她心中震。

“是，我确知父亲当年在任务中杀死她父亲，”他叹气。“她父亲确是叛徒。”

“那幺…你父亲呢？”她问。

他抬起，把视线投向空中，似乎想在黑暗天际找寻答案。

“我放弃再追寻了，”他说：“找到真相又如何？而且…所谓真相，是否真那幺‘真’？”

“为什幺…会放弃？”她问。

她有怀疑，可是与白翎有关？

“不为什幺。”他把视线收回来。“没有原因。”

“陈先生呢？”

“他也调去海外，不过…跟白翎不一起。”他说。

“其实白翎可以不走。”她很遗憾似的。“一个女孩孤单的在海外飘泊…”

她突然就想起她离开时的憔悴…她憔悴。

“是。我也这幺说，”他咬着。“她持。”

“你留过她？劝过她？”她睁大睛，希望可以看清楚他的神情。

可惜河边太黑了，看不清楚，除了他中有些无奈的光芒。

他…无奈？

“我一生到现在，不曾真正快乐过，”他把话题岔开了。“我把过去的事拖着尾不放，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很蠢。”

“遇到你这样的事—一相信任何人都会像你一样。”她说。

“错了，”他说。“过去的对与错都不该再拖着，像我，有什幺值得骄傲的？羡慕的？”

她不愿嘴，他总要发一下。

过了一阵，他却不再说话，只闻河淙淙。

“该回去了吧？”他问。

她站起来，伴着他慢慢往外走。

“我忘了问你，你怎幺来了。”

“小告诉我，我上赶来，我怕…发生意外。”她照实说：“我想错了。”

“意外。”他自嘲的笑起来。“我们这些人的作为把你吓坏了。”

“不，我怕陈先生…”

“他只是刚愎自用的一个人，”他摇摇。“执迷不悟的却是我，否则…也没这幺多事。”

“后悔吗？”

“倒是…没有，”他笑了。“相信时光倒，我仍会这幺再一次。”

这才是斯亦天，她想。她欣赏这固执的男人，想讲又忍住了，这…太难为情。

走儿童乐园，他伸手拦车。

“送你回家？”他问。

为什幺要问？送她回家只要行动，不需要询问，他是否…另有所图？

“我自己回去。”她摇摇。

事情结束了，她的地位也不那幺重要了，是不是？至少不必担心她的安全。

“你总是肯让我送的。”他很意外。

“但却不是你‘必须’的事，”她微笑。“我只是你属下。”

“姮柔…”他叫住她。“你可知，以后…你调归我属下，我是指组织上。”

“我！我又不是你们正式的人。”她自然的反应。

“怎会不是？你预支了那幺多钱，不工作怎幺行？”他盯着她看。

预支…啊！陈先生曾经给了她一笔钱说是给她弟弟赴造用的，怎幺是预支？她站在那儿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