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灿烂的周末下午，嘉芙正预备陪母亲志男去逛街，但不速客治和皓白找上门来.皓白又有空陪治了.

“请找二人节目，我陪妈妈.”嘉芙抗议.“现在是母女时间.”

“我不想烦你，是皓白想见你，”治理真气壮.“一起看电影？”

“有值得我们门跑一趟的电？”嘉芙故意刁难.

“请支持港产片.”治举手臂.“电影好不好看在其次，主要的是我们能相聚.”

“拜托，我厌倦三人行，我这个电灯泡太大.”

“不看电影可聊天，”皓白拖着嘉芙.“我们有心来喝伯母的靓汤.”

“不是问题，”志男一向喜年轻人.“嘉麒等会儿也回来，你们留在家里玩.”

“治，能否为我件事？”皓白望着他温柔地说.

“千件万件万死不辞.”治笑.

“去会餐厅取我订的蟹黄翅，我已签好单付了钱.”她说.

治显然觉得意外，但还是乖乖地去了，对女朋友的要求，他任劳任怨.

志男回卧室，两个女孩坐在一起.

“哥治回国了.”皓白坦然相告.

嘉芙淡淡地笑，她不想把自己扯漩涡.

“谢谢你没对治说，”皓白拍拍嘉芙的手.她的语气比她二十岁的年龄老练成熟.“哥治是老朋友.”

嘉芙还是笑.她不明白皓白想表示甚么.

“他们俩互不知，我也不想让他们认识，”皓白笑.“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型的男人，我只想试试，看谁比较适合自己.”

嘉芙皱眉，不能同意.试了之后如何？总会伤一个人.

“而且我还太年轻，二十岁，不急于把自己定下来.”皓白又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游泳，我要在亚运拿奖.”

“你的教练走了吗？”嘉芙问.

“没有教练，是哥治，”皓白坦然而笑，不觉得自己得不对.“总要找一个理由.”

“治对你真心又专一.”嘉芙忍不住说.

“是，我遇到的都是好男人，哥治也是！”她淡淡地说.“可是我有选择权.”

嘉芙没有理由反对皓白的话，女孩的确有权选择自己的伴侣，只是──是皓白这选择法吗？嘉芙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敢下结论.

从此之后，她更加努力地、远远地痹篇他们，她有个很特别的想法，她不愿看见皓白伤害治.若治受伤，她会很难过.

她虽然可以痹篇“他们”却避不开治，因为她的办公室就在他楼下，中午，她还是常常被“捉”去吃午餐.

面对他，她愈来愈没话说，因为皓白，也因为自己.她真的害怕，她喜他，这情形一天比一天严重.但是，她又怎能喜他呢？

“喂，望着我，”治拍拍她的手.“一个劲低着吃饭，忘了你对面坐着人吗？”她望着他，又呆又装傻.

“甚么意思？你变得好怪，从前你完全不是这样，当了见习律师后走火？”她还是不言不语不动地望着他.

“整古怪，”他忍不住叹气.“嘉芙，别玩，我有事情跟你讨论.”

“跟皓白讨论，我帮不了你.”

“听听甚么才拒绝也不迟，”他责怪.“我可能换工作.”

她眨眨，不置可否.

“漠不关心，”他叹气.“你心里有没有我这哥哥兼死党？”

“换工作的理由是甚？”

“想换个环境，”他想一想.“人在同一间公司久了会厌.”

“找到新工作了吗？条件比现在的好？环境、前途比现在佳？”她不以为然.“只说久了会厌，这不是理由.”

“为甚？”治问.

“好像婚姻，你能因对着伴侣久了生厌而想换一个吗？”嘉芙振振有词.

“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他显得啼笑皆非.“两者岂能混为一谈？”

“有甚么不同？”她固执地说.“忠于工作大概只是上一辈的事了，现代人不喜安定，来去，很可能新不如旧.”